鄭衛東這才放心,說:「我和你們不止一次說過,在錢的問題上不要太貪,你們總以為我是說大道理。我告訴你,自從我當上市長以來,我每年都向紀檢部門偷偷上交個兩萬三萬的,為什麼?別人給我錢我如果不收,面子過不去。」
這時候孫明浩更加感到鄭衛東的高明之處,鄭衛東不貪大,孫明浩是知道的,但鄭衛東每年收受的禮金絕對不止兩萬三萬,他每年上交兩萬三萬是用來買安全的,萬一其中有某個人抓到他受賄的證據,鄭衛東就會說:這筆錢我上交了,不信你可以到紀檢部門查一下就知道了。孫明浩說:「衛東,我啥都不說了,你說怎麼辦吧?我聽你的。」
鄭衛東想了想說:「翫忽職守這一條你是跑不了的,你要主動承擔下來。關鍵是不能查出經濟問題,在調查開始以前你必須做好相應的準備,該退的退,該還的還,需要證明的你要準備好證明,把問題想細想通。對賀立柱、馮才民這號人你不要抱幻想,這兩個人是一定要抓的。這件事怎麼處理主要看省水利廳的態度,你好自為之吧。」
星期五上午,陸國傑參加省委組織部幹部處處長洪志明岳父的喪禮回來。在辦公室修改參加全省黨建工作會議的有關檔案材料,他對這些年來機關形成的浮誇文風十分厭惡,經濟部門的檔案和材料尚可。特別是組織、宣傳、紀檢、政法等部門的檔案材料,文章啟承轉合,條理清楚,句章工整對仗,押韻合轍,讀起來朗朗上口,其實是空話連篇,言之無物。點石成金,指鹿為馬,妙筆生花,借花獻佛,老樹新枝,花樣翻新,東拉西扯,左右逢緣都是這類文章的常用手法。陸國傑在宣傳部的一份經驗材料上批道:「屁話連篇,空洞無物。」批完幾個材料,陸國傑打電話,讓秘書科長老李把材料送回去修改。
秘書科長老李取走檔案不一會又回來了,說:「宣傳部的材料這樣批是不是有點不妥?」
陸國傑仔細一想笑了,說:「這個關把得好,在檔案上罵人不妥。」陸國傑把「屁話連篇」幾個字劃掉,重新批道:「空話連篇,花哨無物。」
秘書科長老李剛走,吳建平進來,他把一個單頁郵票夾交給陸國傑。陸國傑仔細地看著這套郵票。
吳建平說:「這套蘭花紀念郵票是1956年發行的,市面標價三萬二,我通過一個朋友用兩萬的價格買下,你看行不行?」
陸國傑看著這套精美的郵票說:「我不懂郵票,你看行就行。」
陸國傑拿出一個存摺說:「這上有三萬元,你取出兩萬給他。」
吳建平說:「費用我已經處理完了。」
陸國傑說:「怎麼處理的?」
吳建平說:「從禮品費中支出,都是這樣處理的,前任董書記哪一年的禮品費都在五萬元以上,去年鄭市長支出的禮品費也有三萬多,這點錢算什麼?清河市委、市政府平均每天的招待費支出將近一萬元。」
陸國傑不太相信地問:「真有這麼多?」吳建平說:「我算給你聽。昨天,省委政研處李處長來搞調研、安海市人大高主任一行五人來檢察行政執法情況、日本東洋物產公司董事長一行四人來清河考查投資環境、省電視臺三名記者採訪,省旅遊局副局長一行驗收大沙灣景點、市環保局副局長來我市進行地下水專項檢查。這六撥客人的招待費就七八千元。加上幾個部委辦局來的客人,哪天招待費不得上萬。現在是旅遊季節,省市的有關部門來清河海濱開會,上級部門組織職工假日來海邊旅遊,我們都得招待。」
陸國傑預設了吳建平禮費的處理辦法,說:「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等我從省裡開會回來,你提醒我一下,下次開常委會時,專項研究一下財政支出和招待費的問題。」陸國傑沒再問禮品費的問題,吳建平心想,看來書記對自己這樣處理這筆費用認可了。
又到了週末,下班前,陸國傑給姚佳打了個電話,約好晚上到她家相會。姚佳高興地答應,提前下班到市場買了幾樣菜,回到家精心做好準備。自從三天前陸國傑半夜走後,已習慣了單身生活的姚佳這幾天感到十分的孤獨寂寞。昨天晚上,她和陸國傑在電話裡聊了一會,思念之情油然而生,竟在電話裡哭了起來。陸國傑安慰了很長時間才止住了她的眼淚。姚佳知道陸國傑不會來得太早,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電視,直到天黑了,姚佳才開始做飯,炒菜。飯菜做好了,姚佳看了看鐘,已經是八點多了,估計陸國傑很快就會來,拉上窗簾,聽著門口的動靜。八點半姚佳聽到一個男人上樓的腳步聲,她來到門口,輕輕開啟門,準備在陸國傑來到門口第一時間請他進來。腳步聲來到門口,姚佳突然開門相迎的瞬間,透過門裡燈光發現對方不是陸國傑,而是住在六樓的老黃。
老黃朝姚佳一笑,說:「你等人啊?」
姚佳臉紅了,「啊!是……」
姚佳關上門,又羞又惱。羞的是剛才無意中告訴老黃她在等人,惱的是陸國傑這麼晚了還不來。樓上的老黃是一家小公司的經理,每次見到姚佳都滿臉堆笑,眼光發賊。董立平被撤職以後,上下樓遇見姚佳,一雙賊眼更加放肆。有一次竟然邀請姚佳出去吃飯,被姚佳拒絕了。
陸國傑和姚佳約好晚上到她家,並沒準備在姚佳那吃飯,因為晚上他要陪一位重要的客人,省委組織部幹部處的處長洪志明。洪志明的岳父是清河人,前天因病去逝了,洪志明是來奔喪的。洪志明雖說只是個處長,在省裡算不上大官,卻是個實權人物,省委組織部的幹部處主要管的就是縣處以上的幹部。陸國傑到清河上任前,是洪志明帶著一個幹事到東溝對陸國傑進行考查的,陸國傑能當上書記,洪志明是起過作用的。洪志明岳父去世後,陸國傑以個人名義獻了一個大花圈,送上五百元燒紙錢,安排民政局全力幫助料理喪事,並親自參加葬禮,多少包含有答謝的意思。陸國傑如此,清河的市委、政府主要領導當然也不能怠慢,大多參加了葬禮。晚上,清河市的主要領導市委書記陸國傑、市長鄭衛東、常務副書記劉永華、副市長張興化、組織部長關浩,在海灣大酒店設宴接待洪志明。洪志明和岳父沒有深厚的感情,辦完喪事並無哀痛可言,此行無公事,宴會氣氛輕鬆,酒喝得十分盡興,談天說地,交流政界的資訊。
洪志明對陸國傑在岳父喪事熱心幫助心領神知,酒席間特意提起不久前,省委組織部長當著楊德寬書記的面對陸國傑的評價,洪志明說:「上個月組織工作會上,李部長對德寬同志說,‘用對一個人,興起一方事,清河市這半年進步明顯’。德寬同志十分滿意地點頭。」
陸國傑間接聽到領導對自己的評價心裡十分高興。在這種場合,省委組織部幹部處長轉述領導的評價,有利於提高陸國傑在清河的威信。鄭衛東、劉永華、張興化、關浩當然不會放過這個話題,在洪志明面前大講陸國傑來到清河後的作為,以及給清河帶來的幾大變化。
張興化說:「陸書記帶來了新風氣,說實話,辦實事,清河的老百姓有口皆碑。前幾天聽到了一個順口溜,說:董書記真會說,清河上下開了鍋;陸書記真能幹,清河干部累出了汗。」
「功德碑、紀念碑,不如老百姓口碑。國傑啊,這是對你這半年工作的最高獎賞。」洪志明也被陸國傑半年多所取得的成績所鼓舞,陸國傑畢竟是他考查的幹部,他完全可以以此為榮。
陸國傑不得不謙虛幾句,說:「工作是大家乾的,別記在我一個人的賬上,這就不好了。」
劉永華說:「當班長的是關鍵,沒有一個好領頭人,這個地方的發展就不可能快。」
鄭衛東說:「國傑有凝聚力,班子團結,心往一塊想,勁往一塊使。今年上半年,清河經濟增速在安海五個縣區中排名第一。城市環境面貌明顯改觀,海濱廣場建設的大手筆,在全省旅遊工作會上得到方省長的表揚。國傑來了以後,解決多年來地方與港口矛盾,合併兩個漁業村,主動讓出老漁港解決港口擴建的卡脖子地段,與港口建立了港區城區一體,聯手發展新型關係。新建了港圍工業園,已經引來了六個大專案。和港口聯手成立物流中心,一個圍繞港口的商貿大市場正在形成……」
陸國傑明知大家在這個場合說成績有拍馬屁的成份,還是感到心花怒放,陸國傑對自己上任半年多來的表現是滿意的,心裡十分高興,酒喝得也很盡興,交杯換盞一直喝到九點多才散。
陸國傑來到姚佳家時已是九點半,陸國傑按了一下門鈴,姚佳開啟門。陸國傑進屋關上門,看見桌上擺著飯菜,說:「晚上接待省裡的客人,來晚了。你還沒吃飯吧,實在對不起,我忘了說晚上不在你這吃飯。」
姚佳生氣了不理陸國傑,自己走進臥室坐在床上獨自垂淚。
陸國傑跟進來,「生我氣了?我說晚上來,並沒說在你這吃飯,再說我晚上有客人實在是走不開……」陸國傑坐在姚佳身邊,姚佳把臉轉向一邊,陸國傑抱著姚佳,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我向你認錯還不行嗎?都怪我沒說清楚。」
姚佳哭著說:「我等了你一晚上。」
陸國傑吻了一下姚佳,故作驚奇地說:「你的眼淚怎麼是甜的?讓我再吃一口。」說著又吻了一下姚佳。
姚佳破涕為笑,站起來說:「我不理你。」
陸國傑擁抱著姚佳,要吻,姚佳轉臉躲開說:「一股酒味,你今天喝了多少酒?」
陸國傑說:「喝了半斤。」
姚佳說:「我就知道你喝多了,我把水都燒好了,洗洗澡吧。」
陸國傑深情地看著姚佳。
姚佳拿來了拖鞋讓陸國傑換上。「在我這隻能洗淋浴。」說著要幫陸國傑脫下西裝。
陸國傑說:「我自己來,你吃飯吧。」
姚佳拿出一套新的內衣褲,說:「這是我今天新給你買的,洗完澡換上。還有鏡架上的毛巾、牙具都是新的。」
陸國傑這才感到姚佳為了他的到來做了細緻周到的準備。
陸國傑走進衛生間,把衣服脫在專用的架子上,開啟噴淋開關,熱雨噴撒在他臉上身上,感到一股幸福的暖流流過心間。陸國傑想起了妻子戴曉雲,戴曉雲是個有較高文化的女人,自己和戴曉雲之間的情感更多的表現在思想感情溝通和文化的認同。陸國傑愛姚佳更多的是姚佳的美麗、賢惠和實足的女人味。
姚佳簡單吃了幾口飯,把桌子上的飯菜收拾完畢。進臥室換上睡衣,按下音響播放鍵,《泰坦尼克號》的主題曲輕輕地飄蕩,愛意在時空中瀰漫。
陸國傑洗完澡換上一身新的內衣從浴室出來。姚佳問:「這麼快就洗完了?」
陸國傑在姚佳耳邊小聲說:「我著急了。」說著抱起姚佳走進臥室。姚佳不像第一次那樣任其擺佈,而是主動迎合。更加激起陸國傑的情慾。兩人在床上時而龍騰虎躍,時而玉蟒交纏,時而翻雲覆雨,時而海底撈月,時而顛鸞倒鳳,時而翻江倒海……一種全新的體驗讓陸國傑橫衝直撞,瘋狂肆虐,直至幸福的頂點。姚佳感到一陣陣少有的快感在身體裡膨脹、衝撞,酣暢地呻吟著……
事畢倆人誰都不說話,在身心徹底放鬆之間回味著愛的甜蜜,相擁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