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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杜念基和省公安廳經濟犯罪偵查總隊的符特隊長、省檢察院職務犯罪預防處的蔣立軍處長、國家監察部外事司的沈紹剛一道,經深圳羅湖口岸進入香港。
香港方面,已經由國家司法部、公安部聯絡香港警方、香港廉政公署,事先派員對徐立凡的堂兄徐日成和堂嫂王旭梅在香港開設的太江實業公司實施了監視。四個人抵達香港後,當天驅車直接趕往尖沙嘴,在一幢破舊的寫字樓頂樓,找到了沒有掛牌的「太江實業公司」。在擁擠的類似民宅建築格局的寫字間裡,到處凌亂地堆放著各種各樣的檔案和報表,三臺高階碎紙機已經拆箱,並排放在屋子中間,很顯然即將被啟用。徐日成和王旭梅夫婦正在揮汗如雨地和另外三個職員一起整理著檔案和報表。他們二人看見大隊人馬衝了進來,頓時驚呆了,王旭梅哭喪著臉說:「天啊,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符特隊長一看這陣勢,頓時生了氣,他把尖沙嘴警署的麥警長叫到一邊,低聲責備他道:「不是讓你們監視著他們嗎,怎麼連碎紙機都運到了你們還不知道?如果一旦讓他們銷燬了犯罪證據,這個案子還怎麼辦下去?」
麥警長聽了,操著生硬的普通話滿不在乎地說:「同志,我們接到上級的命令,只是監視他們的行動而已,並沒有說不讓他們用碎紙機啊?」
「你少管我叫‘同志’!你還不配成為我的‘同志’!」符特真的火了,衝麥警長低聲吼道,「如果我穿著警服,你應該向我敬禮才對!」
麥警長抬頭看了看符特,知道對方來頭不小,就不說話了。
符特用手指點著麥警長的胸口說:「這件事,我不想通過九龍東總區的督察來協調,更不想捅到你們警務處長那裡去,我只是想在我們兩個人之間很好地解決掉,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好吧,符先生,你說怎麼辦吧。」麥警長終於老實了下來。
「讓你的人立即把這間寫字間的所有紙質檔案收集裝箱,把電腦硬碟拆下來,連同這五個人一起帶回警署。」符特交待道。
「那麼接下來的工作呢?」麥警長問。
「我的想法是,紙質檔案和電腦硬碟儲存的檔案由我們來負責清理,那五個人由你們來訊問,你看這樣可以嗎?」符特同麥警長商量著。
杜念基知道,內地的公安人員在香港沒有執法權,在沒有授權的情況下,不允許訊問犯罪嫌疑人,也不允許調閱任何涉案證據,所以符特才用商量的口吻和麥警長說話。
也許麥警長看著一屋子的亂紙堆確實有些頭痛了,就故意裝作輕鬆地說:「好啦,你是長官,當然是你說話算數啦。」
「趕快行動吧。」符特這才滿意地說。
於是眾人七手八腳地收拾東西、裝箱、貼封條,連同徐日成夫婦等五人一起押回尖沙嘴警署。
剛到警署,由九龍東總區簽發的徐日成、王旭梅二人的逮捕令就送達了。麥警長沒想到徐、王二人竟然是要犯,趕緊一臉嚴肅地履行了收捕手續,也顧不上休息了,立即提審疑犯。
符特、杜念基幾個人向警署的工作人員申請了一間可以吸菸的工作間,把滿滿五大紙箱的檔案和三塊電腦硬碟搬到裡面,隨後辦理了詳細的交接手續。
監察部的沈紹剛是個胖小夥兒,折騰了大半天,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就嚷著去吃飯。
符特和杜念基就都笑著說:「對於我們來說,抽菸比吃飯更要緊呢。」說著就掏出香菸,兩個人噴雲吐霧起來。
省檢察院的蔣立軍處長佩服地對符特說:「老符你行啊,三言兩語就把那個麥警長給鎮住了,為我們大陸公安長了威風。」
符特滿不在乎地說:「小小的一個尖沙嘴警署,在我們內地就相當於一個派出所。我跟一個派出所的警官說話,就應該這麼威風,還能讓他們跟我裝牛×?」
幾個人就笑了起來。
過足了煙癮,符特琢磨著說:「香港的警署一般都應該設有警員酒吧的,不知道他們這個破地方有沒有,如果有,我們就到那裡吃一口飯得了,省得到外面吃被香港佬狠宰。」
於是伸出頭去問門外的工作人員,果然得知在頂樓設有警察俱樂部。幾個人就上了樓,只見這間警察俱樂部有一百平方米大小,櫥櫃裡陳列著各種酒類和飲料,菜牌上列著幾樣快餐。杜念基等人就點了雲吞麵、漢堡包和啤酒,雖然簡單一些,倒也可口,只是飯菜的口味過於清淡了,幾個人就不住地往裡面加鹽和胡椒粉。
俱樂部裡的服務人員都身穿香港警察的服裝,杜念基很好奇。符特就介紹說:這是香港警署的一個特色,有條件的分支機構都設有警察俱樂部,向本單位人員提供簡單的酒水、飲料和簡餐。這些俱樂部都由本機構的警員負責管理和服務,有一些級別比較高的警員也抽空到俱樂部裡來值班,藉機同部下接觸,溝通感情。
說著,符特就詢問在一旁走過的一位看起來警銜比較高的警員,原來對方竟然是尖沙嘴警署的副署長,姓黃。黃署長也知道符特幾個是大陸來香港辦案的人,客氣地和幾個人握了握手,操著生硬的普通話說:「我知道你們是大陸來的啦,因為今天在這裡值班,所以沒有見到你們啦。」
符特就開玩笑似的說:「黃署長,你們尖沙嘴警署也太不夠意思了,我們大老遠的跑到這裡來辦案,你們也不說請我們吃一頓飯,害得我們到這裡來自己掏腰包。」
黃署長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是的啦,一定是麥生他們沒有安排好,他們忙著去辦案,把你們冷落在這裡。等一下,我叫麥生領你們去吃宵夜,讓他賠禮道歉。」
「那倒不必,那倒不必。」幾個人客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