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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點召開省行黨委會,這是一次很重要的黨委會,重點研究如何向社會和公眾宣傳商貿銀行的股份制改革工作。
商貿銀行經過國務院主管部門批准,即將啟動全面的股份制改革程式,並計劃於明年的適當時間實現整體上市。按照計劃,商貿銀行將更名為「商貿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它的各級分支機構也相應更名為「商貿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分行、╳╳支行」,從名稱上來看,變動可夠大的了。
總行有關部門已經制定了嚴密的宣傳計劃,撰寫了《商貿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致全體客戶的公開信》、《商貿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實行股份制改革的戰略意義、方針政策、主要內容》、《向客戶答疑的重點》以及《向新聞媒體宣傳的統一口徑》等等一系列細緻、周到的中英文對照材料,並事先下發到各省級分行。總行要求要向廣大客戶、新聞媒體主動介紹商貿銀行股份制改革的主要內容,並嚴令各省分行主動出擊,做好各項準備工作。
開會前,幾位副行長先到齊了,手裡拿著總行的各種宣傳小冊子饒有興趣地讀著。杜念基看的是英文部分,遇到不懂的單詞,再參考一下前面的中文。
這時,鮑達把小冊子往會議桌上一撇,說道:「什麼股份制改革,我看是換湯不換藥。」
杜念基也點點頭說道:「無非是改了個名,成立了股東大會、董事會、監事會,再招兩個戰略合作伙伴,如此而已。廣大員工們期盼的風險防範能力的提高、工資福利待遇的改善,還遙遙無期啊。」
蘭霞說:「也別說,倒是從國務院那裡弄來了二百多億美元的國家外匯儲備來補充資本金,跳著腳,好不容易達到了國際慣例要求的標準,可這二百多億美元跟我們是沒有什麼關係的。」
黃希瑞一針見血地說道:「說到底,我們還是國家這個娘養的孩兒。躺在床上睡覺覺兒,就是股份制改革了。」
苗知春走進會議室,也接茬道:「連國家領導人都說,對我們金融系統的改革心裡沒有底,誰心裡有底啊?」
杜念基笑著說:「我天天晚上沒什麼事兒,就上我們行的網站看了看,有一個員工寫了一首打油詩,題目叫《商行員工的悲慘生活》,挺有意思的。」說著,就把那首詩背了一遍。
幾位行長聽罷笑了起來,都說道:「雖然有點兒言過其詞,但是也反映了一線員工的普遍心態。」
會議這才開始,由唐明皇彙報了省行初步擬定的宣傳計劃:召開由省內各家新聞媒體參加的新聞釋出會、舉行商貿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掛牌儀式、請主要負責人在電視上同廣大客戶見面,介紹股份制改革情況、更換各級機構門面招牌、統一辦公用品上所有的單位名稱等等,都是一些表面文章。
彙報完畢,苗知春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唐明皇一貫善於做表面文章,這次做得也不錯。」
唐明皇趕緊點頭嬉笑著說:「老闆,我深入的文章也會做,也會做。」
「但是這次不需要你做深入的文章了。」苗知春說,「關於掛牌儀式,我們要把邀請嘉賓的檔次提高,我想,省委書記、省長必須要到場。」
幾位行長點了點頭。
「上電視的事兒,誰去上啊?」苗知春問道。
唐明皇回答道:「您是主要負責人,當然是您去上了。」
苗知春搖了搖頭:「他們弄個那麼大的照明燈晃著我,像個猴兒似的,我可不上。再說,那麼一大段一大段的情況介紹,我也背不下來呀。」
鮑達說:「照明燈晃著是必須的,這樣可以把你照得像個明星一樣。但大段大段的情況介紹不需要你全部背下來,到攝像的時候,讓辦公室把那些情況介紹用大號字列印在大白紙上,讓一個人拎著站在攝像機旁邊,你照著念就是了,電視臺的播音主持們都是這麼做的。」
「是嗎?那要是念錯了字怎麼辦?」苗知春問。
「那就沒辦法了,只好重新攝像,有時候攝一條,需要反覆好幾次呢。」因為林茵是演員,鮑達對攝像的事情很熟悉。
「那可真沒意思。」苗知春又想退縮了。
「不過,還有辦法。」鮑達趕緊說道,「如果你願意,你就乾脆在攝像的時候只嘎巴嘴,不說話,等攝完了像,我讓林茵找個專業配音演員,按照你的口型為你配上音,就行了。」
「是嗎,現在都這麼先進了?」幾位行長問道。
鮑達說:「這不叫先進,這叫矇事兒。現在有很多大腕兒演員演電視劇時懶得背臺詞,就衝著攝像機只嘎巴嘴,不說話,回頭再讓配音演員配上音去。有的嘴裡念著一二三四五六七,根本不是臺詞,也是需要重新配音的。」
行長們聽了,直嘆人心不古。
這時唐明皇提出了一個問題:「苗行長辦公室裡的傢俱、書籍、備品都很陳舊了,肯定會影響攝像效果,也會影響到我們商貿銀行的對外形象。」
「那就換一套唄。」幾位副行長說。
就這樣,苗知春才勉強答應了下來。幾位副行長就笑話他像個小孩兒一樣,大人給一塊糖果,才肯做一道數學題的。
苗知春笑著爭辯道:「我可不會像那些大腕兒演員一樣矇事兒,我會照著大白紙念情況介紹的。」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接著唐明皇又彙報了同市服裝設計學院合作的扶助貧困學生活動的進展情況,計劃增加一臺學生風采大賽。這樣做,也是為了配合商貿銀行股份制改革的宣傳活動。
杜念基不知道所謂的學生風采大賽與商貿銀行改革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絡,但他沒有提出異議,他猜,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