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封匿名上告信通篇充滿火藥味,雖然文不通,字不順,缺乏讓人信服的事實和依據,卻很有「文革」遺風,而且「殺傷力」很強。信的最後,署名是「一名共產黨員」。信件的內容全部是電腦列印的,沒有一點兒手寫的筆跡,甚至連信封上的郵寄地址都是列印的,沒想到電腦行業的發展會給寫上告信的人們提供了無比優越的方便條件。
看完信,曹平林不以為然地笑著說:「現在的匿名上告信,最後的落款不是‘一名共產黨員’就是‘一名普通群眾’。其實,寫信的人既不會是一名合格的共產黨員,也不可能是一名‘普通’的‘群眾’,他們大都是為了某些目的來鋌而走險的。」
「但是,這封信的內容,畢竟反映了我行員工的心聲嘛!」鄧成功手指敲著桌子說,似乎對曹平林的態度很不滿意。
曹平林這才嚴肅了起來,認真地分析道:「這封信倒是反映了一些情況,但是這些情況都不十分清楚和實在。我估計,很多情況也是寫信的人道聽途說來的。」
鄧成功說:「也不能完全說是道聽途說。據我所知,信裡反映的問題,在杜念基身上都存在。只不過這封信沒有提供可以參考的證據罷了。」
「所以說,僅憑一封信,是不能給杜念基定罪的。」
「那麼,剩下的工作就應該由我來做了。」鄧成功把身子靠進老闆椅裡,得意地說。
曹平林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鄧成功,問:「按照總行的信訪工作原則,杜念基這一級別的幹部出現問題,我們省分行紀委和監察部門是沒有權力過問和調查的,應該由總行紀委和監察部進行調查,你怎麼做工作?」
鄧成功一反平時諱莫如深的語言習慣,直來直去地說:「據我分析,這信肯定不止一封。寫信的人一定影印了多份,分別郵寄給不同的部門。總行紀委和監察部門肯定會收到的,說不定中央和國務院的信訪辦也會收到的,如果那樣,總行或者中紀委就要下來查,到那時候就好辦了……」
曹平林說:「按照紀檢監察部門不成文的規定,對於匿名上告信,他們可以查,也可以不查,你怎麼能左右他們?」
「我左右不了中紀委,還左右不了總行紀檢監察部門的人嗎?」鄧成功滿有信心地說,「俗話說:‘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總行監察部的人整天閒得手癢,巴不得有點兒事幹,只要我稍微暗示一下,他們肯定會積極地投身到調查工作中來的。」
曹平林又看了一眼鄧成功,沉默了下來。
回到辦公室,曹平林拿出手機,想給杜念基撥個電話。但是想了想,卻不知道該跟杜念基說些什麼:僅僅是通風報信?可這樣也是於事無補。給他出出主意,防備一下鄧成功?可是鄧成功多年來很支援自己的工作,還努力使自己成為了黨組成員,這樣對待老鄧,也實在是不公。唉,現在自己夾在杜念基和鄧成功中間,左也不好,右也不好,真是沒有辦法。想想還是算了吧,估計這封上告信也不會起到什麼大的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