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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烈烈的全省存款工作會議勝利閉幕後,曹平林抽空去了一次北京總行。
此行的目的有好幾個:其一,這一段時間以來,曹平林工作進步很快,業務工作和管理工作都取得了突出的成績,目前已經成為全國三十二家省分行十分矚目的年輕有為的副行長了,似乎行長的位子也已經唾手可得。還沒到年底,省商貿銀行就已經提前完成了總行下達的存款任務指標,他要親自趕到北京,去向總行行長報喜。通過多方努力,他已經和總行藺明蟄行長的第一秘書崔處長建立了良好的私人關係。這次崔處長將設法給他安排單獨與藺明蟄會面的機會。藺行長親自參加了省分行的全省存款工作會議,想來對這個年輕有為的小曹行長會留下比較深刻的印象的,所以兩個人見了面也不會感到唐突。其二,藺行長親自參加省分行存款工作會議的訊息,在全國範圍內產生了很大的反響,想必總行李副行長也知道了這件事情。雖然藺行長是臨時決定參加會議的,但是這次會議畢竟沒有邀請總行主管存款工作的李副行長參加,顯然有「隔著鍋臺上炕」之嫌。所以曹平林必須當面向李副行長解釋清楚這件事,以免讓老人家產生什麼誤會。其三,曹平林為李副行長在北京物色的「書房」已經到手,而且進行了相當豪華的裝修,經過一段時間的通風去味之後,馬上就可以入住,價值二十八萬元的清朝王爺書架也已經到位,曹平林打算親手把「書房」的鑰匙交到李副行長的手裡。最後,曹平林受傷之後,李副行長曾經親自去醫院看望他,為他爭得了不少榮譽,曹平林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向老人家表示答謝之意,這次藉著獻房的機會,也好一併了結自己的心意。
這次購房行動中,厲天明出了不少力,幾次跑北京,選地點,看房子,設計裝修,為了獎賞他的忠心,曹平林決定讓厲天明陪同前往總行。存款處王華宇處長聽說曹平林要去總行彙報工作,也找了有公務要辦理的藉口,申請一同前往,曹平林應允了。隨後他又採納了厲天明的建議,讓保險公司的錢海洋陪同前往,也好解決一路上的花銷。
當晚飛機在首都國際機場落地,幾個人叫了輛計程車,在下班高峰期的車流中走了將近兩個小時,才來到熙熙攘攘的長安街。錢海洋提出入住民族飯店,那裡既離商貿銀行總行的辦公大樓近,又可以欣賞到北京首都的夜色,眾人就由著他去了。錢海洋為曹平林開了一間套房,其餘的三個人是標準客房,這一天下來的房費就有一千多元了,眾人就稱讚道:「還是錢總豪爽,夠朋友。」
王華宇說:「這次來北京,幸虧搭幫曹行長和錢總。要不是搭幫了你們,我們這些小處長出來,還不得住八十元一天的小旅店,否則回到行裡還沒法報銷旅差費呢!」
厲天明說:「在北京這樣的地方,處級幹部算個什麼?我幾次來這裡會朋友,酒桌上處級幹部從來不給別人發名片的——丟不起那人啊!沒聽人家說嘛,北京這裡就是看腳踏車的老頭兒,都是處級幹部呢!」
曹平林今天興致也很高,笑著說:「就是因為北京這個地方高階幹部太多了,所以各種服務設施無比地高檔豪華,可以為任何級別的幹部提供全方位的優質服務,跟北京比,我們那裡就是鄉下農村了,土都土掉了碴兒。」
經他這麼一挑逗,幾個人來了興致,連忙商量起晚上的行動計劃,有的說去看歌舞表演,有的說去洗桑拿。這時曹平林想起上次和楊明一起去崑山大酒店遇見的那個女孩,確實很出色,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不知道她還在不在那裡了,能不能找得到。想到這裡,心裡就暗笑自己太天真了,這樣的事情是不能指望出現第二次的。再說自己晚上還要趕往李副行長家,哪有工夫想這些閒事呢。這裡是首都地界,天子腳下,幾個人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隨便造次。於是就嚴肅地說:「這幾天你們既然跟我出來,就不要亂來,這裡不比省裡,你們人生地疏,要小心從事。吃完晚飯,你們幾個老老實實地在房間裡看電視,我一個人出去辦事,不需要你們跟著。」
三個人聽罷,互相瞧了一眼,心裡很是失望。這次跟著曹平林出來,本想指望他給他們介紹幾位總行的處長、總經理認識認識,大家也好跟他們交交朋友,攀上個高枝兒。沒想到曹平林原本就沒打算讓他們參與這次內部行動,大家心裡倍感失落,就各自回房間去了。
晚飯過後,曹平林向厲天明要了新房的鑰匙,一個人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李副行長家裡去了。
這一次,李副行長對曹平林熱情了許多,親自把他引到書房中落坐。書房裡點著檯燈,光線不十分明亮,給人一種密談的感覺,曹平林就覺得自己和李副行長的關係又親近了許多。
李副行長手中把玩著一部古籍,微笑著看著曹平林說:「小曹不錯。這段時間以來,你的工作成績在全行上下有目共睹,連總行的幾位領導都對你的工作成績和能力給予了肯定和讚賞啊!」
曹平林兩腳併攏,身子前傾,看著李副行長說:「這都是在您的領導下做出的一點點小小的成績,我的發展和進步與李行長您的栽培是分不開的。」曹平林心想,李副行長越是稱讚自己,自己則越是要向李副行長靠攏。他知道,作為上級領導,最擔心,也最討厭的就是自己栽培的屬下取得出一點點成績後就沾沾自喜,數典忘祖。不管李副行長是否是在試探自己的忠心,自己都必須抱定只做他一個人的門生的態度。這一方面是向李副行長表達自己效忠李氏集團的決心,另一方面也是委婉地向他施加些微的壓力,促使他為自己仕途上的發展盡到全力。曹平林相信李副行長能夠準確無誤地接收到他話語裡的全部資訊,他恭敬地看著李副行長,等待他對自己發出資訊的反饋。
「省分行最近的情況怎麼樣?」沒想到李副行長用虛空的眼神看著他,把話題轉向了這個問題。
曹平林對李副行長的問話略感突然,他斟酌著,心想:作為政府幹部出身的李副行長,可能不會對業務方面的事情感興趣,恐怕更關心省分行其他幾位行長、副行長的近況,這些情況往往能使老人家掌握雙方競爭的態勢和強弱對比的程度。於是字斟句酌地說:「我們省分行最近可以說是多事之秋啊。」
「哦?」李副行長顯然對曹平林的話產生了興趣。
「大概就是在我和歹徒搏鬥受傷的同時,杜念基副行長在赴歐洲考察,返程下飛機的時候,被檢察院帶走了幾天。」
「這件事我只聽說個大概,你詳細說說。」
曹平林見李副行長來了興致,就詳細地講述了杜念基被檢察院「雙規」的前後過程,講得繪聲繪色:「聽別人反映,杜念基下飛機的時候,還一手牽著她的情人,檢察院的手銬就‘咔嚓’一聲把他扣上了。當然,這都是老百姓的演繹。不過據我所知,他確實和一名財貿大學畢業的女學生有扯不清的關係。他們兩個人是在娛樂場所認識的,那女的是高檔賓館的陪泳小姐,長得有幾分姿色。畢業後,杜念基特地為她物色了住房,以供兩個人姘居。據說杜念基去歐洲考察的時候,確實帶著這個神秘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