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官銀 龍在田 第2頁,共2頁

藺明蟄聽了,並不感到意外,笑著說:「只怪你不早告訴我一聲,現在搞得我措手不及。快請兩位老人過來吧,我在此恭候。」

「那就只好打擾您的休息了。」杜念基說完,立即又打了一個電話,只一分鐘的工夫,一輛小車就停在了培訓中心的門前,身材魁梧的張副司令員和杜仲仁互相攙扶著走下車,藺明蟄已經笑呵呵地站在大廳裡等候了。

張副司令員搶先上前,動情地用手撫摩著藺明蟄的臉龐,大聲說道:「大明子,你長得越來越像你爹爹了!」

藺明蟄的眼圈微微紅了起來,雙手攙扶著張副司令員的胳膊,恭敬地問:「張叔叔身體可好啊?」

「好,好,就是氣性大,看不慣的事情就要罵兩句!」老頭兒的大嗓門在大廳裡迴盪。

藺明蟄拉住了杜仲仁的手,說:「老前輩,您好啊?」

杜仲仁笑著說:「您叫我老前輩,我還得叫您老領導啊。藺處長好。」於是幾個人說笑著上了樓。

來到房間,杜念基和霍處長爭著為三個人倒上茶,隨後恭敬地坐在一邊,微笑著看著三個人一起回憶往事,並不插話。

張副司令員並不在意有外人在場,操著大嗓門兒說:「我是行伍出身,是個大老粗,可偏偏喜歡跟知識分子打交道。那個時候,別人都不願意跟你爹爹交往,可我就是不怕,你別看我是空軍出身,林彪的那一套我就是看不慣,後來反倒因為他受了牽連,你說這到哪兒說理去!」

老頭兒年事過高,說話也著三不著四的了。好在藺明蟄並不在意:「當年只有您張叔叔是我們家的常客。我們家從軍區搬回北京的時候,我才二十幾歲,一晃就這麼些年了。父親就是在病重的時候還常常唸叨您老人家呢!」

「可不是!我去301醫院探望他的時候,瞧他那精神勁兒還好好的,怎麼回頭就……唉!」張副司令員拍著大腿遺憾地搖著頭說。

「我們也有二十多年沒見面了吧?」藺明蟄的表情恢復了正常,似乎不願意再提起往事,就問坐在一旁的杜仲仁。

「二十五年了。過了這麼些年,您沒見老啊。」杜仲仁說。

張副司令員說:「老杜是個老實人,可惜就是太老實了。我們是老幹部大學時的同學,關係最要好。看見他我就禁不住想起你爹爹,你們都是金融專家啊,沒想到和我這個粗人交上了朋友。」

「說到底還是有緣分,否則我們幾個人今天晚上也不會坐到這裡來了。」藺明蟄說,無意間瞥了杜念基一眼,杜念基微笑著點頭回應。

「你媽媽身體還好吧?」張副司令員問。

「還好。她也總是跟我講起我們在這裡生活時的事情。有機會我安排她回來看看,讓你們老人在一起聚一聚。」

「是啊,是啊,應該聚一聚。你李姨也很想她呢。分手後這麼多年,她們老姐倆還沒見過面呢。」張副司令員說。

「這還要怪我不肖,頭些年東奔西走,也沒顧得上回來看看你們二老。這幾年情況好些了,我一定常回來。」藺明蟄說,隨後對杜仲仁說:「老前輩有機會也要出去走走,去北京的時候,到我家裡去。」

「好,好,一定去,一定去。」杜仲仁點頭笑著說。

三個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張副司令員問起軍界的事情,藺明蟄一一作答,情況十分熟悉。杜仲仁只是坐在一邊靜靜地聽著,並不多說些什麼。

慢慢地張副司令員的瞌睡就上來了,杜念基趁機趕緊請二老早些回去休息,藺明蟄也不過分挽留,三個人又感慨了一陣,終於握手道別。藺明蟄堅持把幾個人送到樓下,臨別前,親切地握了握杜念基的手說:「謝謝你創造了這次見面的機會。」

杜念基恭敬地說:「打擾您休息了。」

於是幾個人再次握手道別。

杜念基安排司機小王送二老回家,自己一個人在闃無人跡的大街上散步。清涼的晚風襲來,使他的精神為之一振,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回想晚上發生的事情,前前後後安排得還算周到。想來藺明蟄對這樣的故人重逢也是感慨萬端的,自己自然會在感情上和他又拉近了一步,這樣也就達到事先預計的目的了。自己扶正的事情主要依靠劉明來操辦,在藺明蟄這裡能夠掛上號,給他留下比較深刻的印象就可以了。官場上的事情萬不可腳踩兩隻船,否則極有可能惹惱兩方面的人,最後難免落得個兩方面的人都袖手旁觀的結局。自己既然站到劉明的編隊上去了,做跟班就要做到底。劉明在藺明蟄的面前很有市場,想必藺明蟄不會不給劉明這個面子的,自己的官場道路只能走這一條了。雖然張副司令員和藺明蟄父親私交甚密,但自己家裡與張副司令員也只是一般性交往,老頭子是不會為杜念基的事情說過多的話的。自己的父親在藺明蟄眼裡只不過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老下級,兩個人只是認識並共過事而已,還算不上過從甚密,所以這條線索也只能起到聯絡感情、加深印象的效果。總的看來,今天晚上的行動已經達到這樣的效果了。

於是,杜念基長出了一口氣,攔了一輛計程車,交代司機向李荷的住處駛去。

國安證券公司的員工公寓建在公司辦公大樓的後側,佔據著市中心的黃金地段。公司內部規定,只要員工在公司工作期間恪盡職守,善始善終,那麼到員工退休的那一天,公司將無償把他們現在居住公寓的產權劃歸在他們名下。僅此一項福利,就可以使每位員工獲得數十萬的經濟收入。所以公司全體員工無不任勞任怨,埋頭苦幹,生怕自己被公司炒了魷魚,因此也使車鍾信在公司上下擁有著絕對權威的至尊地位。

杜念基用隨身佩帶的鑰匙開啟房門,只見李荷身穿睡衣斜倚在沙發上,入迷地看著一本小說,一條潔白修長的玉腿悠閒地垂在地板上,小腳擺弄著地上的拖鞋。看見杜念基進來,並不起身,只是笑盈盈地望著他,說:「我猜你今天晚上肯定會來我這裡的。」

「哦?你是怎麼猜出來的呢?」杜念基好奇地問。

「我會聞味兒。剛才我站在陽臺上提著鼻子一聞,就發現你身上的氣味兒向我飄過來了。」李荷吃吃地笑著說。

杜念基說:「據說公狼和母狼之間相隔幾公里遠,就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味呢!你就是一條美麗的母狼啊!」

「那你就是那條威猛的公狼。」李荷撫摩著杜念基的面頰。

「不,我還是做一條你身邊的色狼吧。」說著,杜念基張開嘴咬住了李荷的胳膊。

兩個人嬉笑著擁在一起,不住地親著嘴兒,杜念基的手就不老實了。李荷笑嘻嘻地推開他說:「一身的菸酒味兒,快去洗個澡吧,熱水我已經放好了。」

「一個人洗澡有什麼意思?!」說著,杜念基生拉硬拽地把李荷弄進了洗浴間。

這套公寓有單獨的十分寬敞的洗浴間,因此使洗浴變成了非常純粹的事情。李荷與杜念基有著相似的生活觀念,不惜花重金把洗浴間裝修得十分豪華,十分有情調。所有的裝置都是最先進的,獨具匠心的天藍色壁磚與潔白的衝浪浴缸相映,給人一種在海天一色的白色沙灘上漫步的感覺,使人心情無比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