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莫能助,請你見諒吧。」杜念基說。
胡達成收斂起笑容說:「我是江湖中人,道上的人都有這樣的規矩:一旦別人邀請你參與活動,你必須加入到這個團體中,否則,你知道了我們的行動計劃而又不參與,豈不有了洩密的危險?說句實在話,在本省的黑白兩道上,只要我胡某人下了帖子的,還從來沒有人敢不響應的,看來你杜念基行長要打破這條行規了。」胡達成的眼睛裡禁不住露出了一絲兇光,但隨即便用無可奈何的笑臉掩蓋住了。
聽了這句話,杜念基也嚴肅地低垂下眼瞼,說:「可惜我不是江湖中人,也不知道這樣的規矩。不過請你放心,我杜某人也有自己做人的原則:朋友的事情,既然不參與,也就等於什麼也不知道,就好像事情沒有在我眼前發生過一樣。」停了停,杜念基又儘量用緩和的語氣說:「凡事不可強求,朋友也要隨緣。請胡兄你理解我做人的原則吧。」
「好吧。」胡達成用雙手支撐著桌子,不無遺憾地站起來說:「雖然我們的合作沒有成功,但是我是會記得你對我說的話的。」
「我也不會忘記你胡兄這位朋友。」杜念基直視著胡達成說。
兩個人握手道別。
送走胡達成,杜念基默默地坐在桌前,心裡的怒氣禁不住湧了上來:胡達成這個狗東西,竟然跟自己耍起威風來了,氣焰也太囂張了!這個人在省內很有勢力,知情的人都知道他是本省黑社會的龍頭老大。但是這種人沉迷於在江湖上行走,習慣了呼風喚雨,拿架子擺譜慣了,並不知道如何收斂,日久天長,難免眾叛親離,就成了明道上的眾矢之的。頤指氣使的虛榮心和狂妄自大的習性,往往使那些敏感人物過分沉迷於曝光和接受別人的擁戴,孰不知那些從不露頭臉的低調人物們的勢力並不在他們之下,只是不屑於讓人眾星捧月,對別人呼來喚去罷了。在本省眾多的勢力群體當中,有胡達成這樣明星一般的人物,也有李小強、杜念基、車鍾信這樣的人物,他們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極少在人前拋頭露面,也不跟沒有根本厲害關係的人產生瓜葛。在正常的情況下,他們絕對是奉公守法、老實本分的正派人物,他們都有固定的工作、穩定的收入、很高的職務和幸福的家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平常人一樣過著近乎乏味而單調的生活。他們從不與有犯罪記錄和暴力傾向的人物往來,甚至也很少與公安局、法院、檢察院這樣的專政機關發生過多的聯絡。他們按照自己特有的遊戲規則從事著自己的各種活動,當然主要是經濟活動。他們遊走在相當高層次的人物中間,並不僅僅用錢去疏通各種渠道,打通各種關節。他們知道,在市場經濟條件下,能夠觸動那些手中握有權力的人為他們服務的手段,並不僅僅是金錢一種方式,而是包羅了政治利益、經濟利益、文化利益以及感情因素、賞識、愛才等諸多方面的因素。他們投其所好,將各種能夠影響命運的手段通通調動起來,像把玩手中的撲克牌一樣,抽出其中的一張或幾張打出去,往往能夠取得決定性的勝利。他們知道順其自然,他們知道因勢利導,做任何事情絕對不會硬幹,蠻幹,因為那樣反倒會適得其反。但是一旦他們的根本利益和即得利益受到野蠻而毫無道理的侵犯時,他們絕對會義無返顧地採取同樣強硬的措施,以無比強大的聲勢和勢力,將利益從對方的手裡奪回來!
從勢力和實力兩個角度來講,他們都不會懼怕任何人!
他們會用強大的非暴力或暴力的手段,消滅任何試圖阻擋他們的人!
「包子有餡兒不在褶兒上」,既然大家都是道中人,說不準誰比誰強多少呢!幹嘛擺出大架子來嚇唬人?那是小孩子玩的遊戲,杜念基從來都是不在意的。胡達成今天這套軟硬兼施的手段,只能招來別人的恥笑、不屑乃至怨恨。他從事非法活動,本來就是一件十分敏感的事情,在沒有行動之前就招來別人的怨氣,想來也不會得到什麼好果子吃。
想到這裡,杜念基抓起桌子上的電話,撥了車鍾信的手機,對他說道:「我這是第一次跟你羅嗦,也是最後一次了。我還是勸你不要跟胡達成勾勾搭搭,否則不會有什麼好的結局——作為朋友,我只能這樣提醒你了。」
車鍾信沒有接杜念基的話茬,嘿嘿地笑著說:「剛才胡達成跟我通了電話,看來你把他得罪得不淺哪。」
「我操,他擺出那副老大的臭架子,對誰都想上一課,我不理睬他就是得罪他了?——純粹是強盜邏輯。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得罪他又怎麼樣?我杜念基還至於怕了他了?他要是不服就放馬過來,大家拼一個你死我活,看看到底誰怕誰!」
「我們倒不會怕他,但是也犯不著跟他較勁嘛。」車鍾信打著圓場。
杜念基再一次把話扯了回來,十分認真地說:「說句實在話,我看在你、我和李小強多年兄弟的份兒上,也看在車副省長的份兒上,最後再勸你一句,別跟他幹了。你想要搞錢,我抬抬手,千八百萬的就過去了,還犯得著把腦袋別在腰帶上跟什麼胡達成去走私?」
「你放心,我會把握好分寸的。」車鍾信說。
杜念基見車鍾信決心已定,也不好多說些什麼,放下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