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斷想

我說:「像平常日子一樣過唄!」

母親說:「那怎麼行!你想得開,還有你弟弟妹妹們呢!」

我將家中環視一遍,又說:「那就把咱家這對破箱子賣了吧!」

那是母親和父親結婚時買的一對箱子。

見母親猶豫,我又補充了一句:「等我長大了,能掙錢了,買更新的,更好的!」

母親同意了。

第二天,母親幫我將那一對破箱子捆在一隻小爬犁上,拉到街市去賣。從下午等到天黑,沒人買。我渾身凍透了,雙腳凍僵了,後來終於凍哭了。我哭著喊:「誰買這一對兒箱子啊……」

我將兩隻沒人買的破箱子又拖回了家。一進家門,我撲入母親懷中,失聲大哭……

母親也落淚了。母親安慰我:「沒人買更好,媽還捨不得賣呢……」

母親告訴我——她估計我賣不掉,已借了十元錢。不過不是向同院的鄰居借的。而是從城市這一端走到那一端,向從前的老鄰居借的。向我出生以前的一家老鄰居借的……

如今,我真想哪一年的春節,和父母弟弟妹妹聚在一起,過一次春節。而父親已經去世了。母親牙全掉光了。什麼好吃的東西也嚼不動了,只有看著的份兒。弟弟妹妹們都已成家了,做了父母了。往往針對我的想法說——「哥你又何必分什麼年節呢!你什麼時候高興團聚,什麼時候便當是咱們的年節唄!」

是啊,畢竟的,生活都好過些,年節的意義,對大人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所以,我現在也就不太把年當年,把節當節了。正如從來不為自己過生日。便是有所準備地過年過節,多半也是為了兒女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