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尾巴 梁曉聲 第2頁,共2頁

我顧不上理睬她,將錄音盒蓋掰下,摳下錄音帶,挑出磁條,一陣亂扯亂拽。磁條堆了一地,我想我當時一定像一條大吐黑絲的蠶。

史密斯小姐又拍手笑道:「我們美國有一個雜耍節目叫小丑與繩子,你是在為我表演這個節目麼?」

市委書記親自將我從地上扶起,悄悄表揚了我一句:「急領導之所急,你做的完全正確!」

市長則凜言厲色地正告史密斯小姐:「不管您心裡揣的是多麼卑鄙的動機,看,它現在已經徹底破產了!」

高大美麗的美國女人一晃她那一頭濃密的金髮,嘴角浮現出了一抹俏皮的冷笑:「不見得吧?」

而我此時已將磁條攏起,塞入了擺在牆角的一隻大瓷花瓶裡,只露在瓶外一少部分。我按著打火機,點燃了那一少部分。像無數條小火蛇倉皇地紛紛地往瓶裡爬似的。頃刻,瓶內騰起一股火苗。燻人的塑焦味兒頓時瀰漫在會客室的空間。

市委書記的嘴角也浮現了一抹冷笑,也笑得相當俏皮,又俏皮又有些捉弄的意味兒。

他得意洋洋地說:「親愛的史密斯小姐,您仍認為不見得麼?」

史密斯小姐說:「yes!」

於是,不知怎麼一來,她身上發出了我和二位偽公僕剛才的話語聲:

「一千五,」

「一千……一千四!……」

「二千五!」

「一千五!這是我最後的退線!你們等於在用刀剮我你們明白麼?再多一分我也不讓!……」

「都別小孩子似的了。現在,由我來鄭重決定吧!二千四百五,誰再多爭一個字,誰就……」

市委書記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是我的聲音,制止!制止這聲音!……」

市長指著史密斯小姐說:「她身上還有錄音機,快搜她身!」

史密斯小姐聳聳肩,向上舉起雙臂,做出很乖很順從的可愛模樣。

她表示歡迎,我還客氣個什麼勁兒呢?但我將她的衣褲上上下下仔細摸索了一遍,卻並沒搜出另一隻錄音機。

市委書記的聲音還在從她身上發出著。

我茫然不知所措地嘟噥:「沒有,沒有哇!」

市委書記雙手捂耳,跺著腳大叫:「制止!一定要制止!哎呀這聲音使我的頭疼死了!」

他由捂著耳朵而抱著頭,彎著腰原地團團轉,彷彿被唐僧吟緊箍咒的孫悟空那麼痛苦。我心生惻隱,將他推向一隻沙發。結果他一頭扎向沙發,雙膝跪在地上,一邊不停止地用頭撞沙發,一邊哀衷地呻吟著說:「頭疼!頭疼!」

市長又指著史密斯小姐的雙腳說:「錄音機肯定在她高跟鞋跟兒裡,微型的!」

史密斯小姐倒主動,自己脫下了高跟鞋,一隻又一隻扔給我。

我將她兩隻高跟鞋的跟在窗臺上磕掉,用門夾了幾次,夾扁了。可我們的話語聲還在從她身上發出著,並且是從頭播起:

「二千五!」

「一千……一千四!……」

「頭疼,頭疼,消滅……消滅我的聲音……徹底消滅!……」

「我看見她剛才按她的衣釦來!她的衣釦都是微型錄音機!……」

我衝到史密斯小姐跟前,將她的衣釦一顆接一顆全都拽下來,開啟窗子,拋到窗外去了。窗外是一片小湖,我探身看時,釦子都沉下水底。

我們剛才的話語聲終被「消滅」了。

我心裡一塊石頭落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緊張之中出了一腦門子汗。

我剛掏出手絹要擦汗,史密斯小姐開口了。

她說:「別以為那幾顆釦子是什麼微型錄音機,它們根本不是的。我才是。我本人,我的身體,才是一臺美國造的,世界上外型最美觀的錄音機。也是世界上最高階的錄音機。我可以將一對兒蚊子做愛的聲音錄下來,再擴大到震耳欲聾的程度播放出來。這也就是說,只要我往馬路上一站,只要我想那樣,我的身體就好比一千隻高音喇叭,那麼全市每一個人都將聽到你們分贓的密談!……」

我和市長呆瞪著她,都將信將疑。

市委書記也扭頭望向她,有點兒英雄氣短地說:「你……你企圖達到什麼目的?」

她鮮廉寡恥地說:「我也沒什麼惡劣的目的。你們中國有句話,見面分一半兒!我要那一億美元的五千萬!」

「什……?!……」

市長的眼白頓時充血,紅了。他向她呲出牙齒,彷彿會變成一隻狼,撲倒她,咬斷她脖子。

我一步跨到她跟前,將嘴湊近她那張得意的臉大叫:「休想!休想!休想!……」

讀者諸君,對於男人,無論多麼漂亮的女人,只要她覬覦我們的錢達到了一半兒的程度,那麼她再漂亮在我們眼裡也變得醜陋了不是麼?

憤慨既生難消,我退後一步,不禁地舉臂高呼:「打倒美帝國主義!打倒美帝國主義!……」

市委書記亂了方寸,原地旋轉著身子不停地嘟噥:「這……這這這……這不反美行麼?這不反美行麼?……」

史密斯小姐卻依舊盈盈地動人地笑著,彷彿我們是在和她演一場戲,而她是主角兒,是一位不管受到怎樣的詛咒都不生氣的天使。她竟不要臉地開始脫起衣服和褲子來。脫得只剩下乳罩和三角褲兒。於是她白皙的苗條又豐腴的胴體呈現在我們面前,如一尊裸得不徹底的雕像。她擺了個優美的姿式,僅以一根細長的手指的指尖兒輕輕觸了一下自己的玉胸,結果從她的身體裡又「播放」出了我們剛才的談話聲。

她自我炫耀地說:「看到了吧?我不騙你們。我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都是播音按鍵。我們‘美國之音’引導世界新潮流!……」

我見硬的不行,趕緊換軟的,從地上抓起她的衣服褲子往她手裡塞,一邊以哄小孩兒般的語調說:「親愛的,親愛的史密斯小姐,快穿上,快穿上!這要是闖進一個人多不雅,以為你這個美國女人企圖靠色相誘惑我們三個中國男人呢!我們可都是潔身自好珍惜名譽的中國男人呀!我們經不起這等誤會!……」

史密斯接過衣服,一邊不慌不忙地穿一邊說:「我也經不起。你們‘改革開放’以來,一向都是你們中國的美女誘惑我們美國的男人,要是遭到了反過來的誤會,我們全體美國人都會指責我丟盡了美國的臉。」

我說:「是啊是啊,親愛的史密斯小姐,你明白這一點就好。我最親愛的史密斯小姐啊,你要半個億的美金幹什麼呢?你們美國多富哇!我們中國多窮哇!你們是發達國家,我們是發展中國家。你敲詐我們太不仗義了啊!於心何忍呢?你這麼漂亮,本身就是通用金卡,無限資產麼!你回國去傍一位大款,不是很容易地就成億萬富婆了麼?何必敲詐我們區區五千萬美金呢?……」

史密斯剛穿上衣服,還未穿上褲子。她將褲子一搶,褲腿兒纏在她手臂上了。她那隻手往腰間一叉,將另一隻手友善地搭在我肩上,鄭重而又有幾分嘻皮笑臉地說:「梁,你錯了。我們美國女性,是世界上最主張經濟獨立的女性。傍大款多讓人瞧不起?自己有機會掙五千萬美元,為什麼要坐失良機?」

「你……你明明是敲詐我們,還厚著臉皮說掙?」

「敲詐多難聽!還是說掙體面。非說敲詐,你們他媽的不也是敲詐行為麼?我們美國人不喜歡日本人。你們中國人也不喜歡日本人。我們共同掙日本人的錢,你們應該歡迎我的人夥才對嘛!」

我見這美國娘們兒軟硬不吃,胸中又騰地冒起火來。

我從肩上撥去她的手,回頭望著一點兒主見都沒有了的市長和市委書記,眼中嗖嗖冒著陰森冷氣,低聲然而咬牙切齒地說:「我看,把這美國娘們兒弄死算了。」

他們聽了我的話,不禁地對視。我想,不經他們許可,我是不能擅自對史密斯小姐下手的。那麼一來,一切罪責不就會全由我自己承擔了麼?他們再堂而皇之地將我宣判了,處決了,一億美金不是都成他們二人的了麼?我才不擅自下手呢!我才不那麼傻呢!我一定要經他們點頭同意再下手。他們點頭同意了,我之殺人滅口,就等於是「落實指示」。其後的正當理由,他們也少不了須和我共同編造。而且由「官方」解釋起來,一般總能解釋得通。積我之寶貴經驗,凡謀私利,凡做壞事惡事,最好拉上幾個他們這樣的偽「公僕」式的貪官。罪行與他們發生了關係,即使為了他們自己的「清白」,他們也不得不鼎力開脫於法網之外。有了他們的保護,我這號人才有安全可言。但我也清楚地知道,殺人滅口非同兒戲,要他們許可了。起碼得給他們幾分鐘思考時間。為了防止史密斯小姐在這幾分鐘內奪門而逃,我退後數步,把守門旁,目光注視著史密斯小姐的一舉一動。

史密斯小姐卻絲毫也沒顯出驚慌的模樣兒。她仍不穿上褲子,轉而從容不迫地坐在沙發上了。她將手從褲子的纏繞中抽出,將變成了禮帽形的褲子輕輕住頭上一放,表演平衡的個裸腿美人兒似的,頭不偏頸不轉地吸起煙來。

我望著她那兩條架成「二郎腿」的修長美腿,心中邪惡之念頓生,暗想先xx後xx先xx後xx不奸白不奸!

此際但聽哧啦啦啪嗒嗒一陣響,市長和市委書記的臀後,分別有大尾劍尾破褲而出沉重落地。市長落地的尾巴是光溜溜粗且長的尾巴。市委書記原來的變色龍尾巴變成了劍尾恐龍那一種甲骨尾巴。也就是與鱷魚尾相似但比鱷魚尾多出些三角利刃那一種尾巴。以他們的身份,本該生有極品級的尾巴才體面。可命運似乎偏偏要與他們作對,偏偏使他們都生出了與他們身份相悖的醜陋而可怖的尾巴。為了不因尾巴而損害他們的「公僕」形象,我曾高薪聘任王教授專職從事「隱尾靈一號」的研製。王教授就是前幾章寫到的那位可敬的精神病王院長。他已經徹底放棄「xf」元素的研製了。因為幸福之微粒雖然經由科學的方法證實是的確存在著的一種物質微粒,但是太稀少太稀少了!收集到足以作為批次生產的原料那麼多,是太難太難了!且「xf」元素乃是從幸福之人的體內揮發出來的。如今真正稱得上幸福的男女實在有限。所以王教授也就是王院長的偉大研製專案只能擱置。不過他研製「隱尾靈一號」的工作卻卓有成就。目前此中國神藥已在本市鋪開銷售網路,日銷售額創本市各類商品銷售之最。長尾巴有長尾巴的優越之處,某些場合下也有長尾巴的不便之處。尤其對於不幸長了醜尾兇尾的男女,某些場合很需將尾巴隱去。比如市長和市委書記接見史密斯小姐的場合,比如他們和妻子同床共枕時。接見之前,我親眼見他們都是服了「隱尾靈一號」的。每粒隱尾靈功效一小時,他們各服了兩粒。而此刻還不到一小時,他們的尾巴怎麼竟不甘被隱而沉重落地了呢?!我一時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兩條醜而兇的龐然大尾,乍一落地,散發著一股難聞腥氣,猙猙扭動不止,腥液搞得地上一片溼漉漉粘乎乎的骯髒。擰動得它們的主人前仰後合站立不穩……

我緩緩轉頭,將目光望向史密斯小姐,以為她會被駭得面無人色渾身顫慄癱在沙發上動彈不得,豈料她鎮定無比,紅唇微啟,吐出一串飄懸的菸圈圈,悠悠地說:「少跟我來這套。我才不怕你們的東方邪術。」——她迎住我目光,又說:「想殺我滅口?還想先xx後xx?用你們中國話講,你也只能過過這種卑鄙的念頭癮罷了。日本大銀行家的女兒下落未明生死不卜,你們又謀殺美國之音的高階記者,將怎麼向國際社會交待?又將怎麼給你們本國當局一個解釋?……」

我指著她厲喝:「住口!今天不管你說什麼也必死無疑!除非你不再進行敲詐!」——又衝市長和市委書記喊:「快用你們的尾巴纏她!快用你們的尾巴拍她!纏死她!拍死她!……」

他們卻都跺著腳衝我嚷:

「藥,藥,……」

「隱尾靈一號!隱尾靈一號!……」

我下意識地一摸兜兒,摸到了一個小瓶兒。我總是隨身帶著「隱尾靈」。幸而今天也帶著。我趕緊掏出小瓶,倏覺自己骶骨那兒一陣錐疼奇癢,明白自己的尾巴也要出來摻和摻和熱鬧了。趕緊擰開小瓶蓋兒,先倒了兩粒「隱尾靈」在自己手心,顧不得尋一杯水送,捂入口中,幹吞了下去。感覺到兩粒藥順著食管徐徐滑下,骶骨那兒的錐疼奇癢頓消。王教授萬歲!「隱尾靈」就是靈!——列位,請記住我們的廣告詞:一小時無尾的感覺,只需小小一粒!

市長和市委書記卻已在那兒大光其火。

一個指著我訓罵:「混蛋!你怎麼一事當先只顧自己,不顧領導?!」

另一個可憐兮兮地向我伸著一隻手乞討:「瓶裡還有吧?還有吧?還有就快送過來呀!」

我大步奔過去,不待分藥給他們,市委書記竟奪去了小瓶,仰起頭便欲往口中倒。幸而我反應靈敏,復將小瓶奪在手裡。

我提醒道:「您忘了您明天還要出席萬人比尾遊園活動呀?到時候尾巴被隱住了長不出來,您怎麼在尾巴公眾面前亮相?兩粒就可以了!」

於是我倒了兩粒藥在他手心。

市長心急地說:「千萬給我留一粒兒,千萬給我留一粒兒!……」

他們也和我一樣,顧不得尋杯水送,都迫不及待地將藥捂入口中幹吞強嚥。片刻,兩條醜而兇的龐然大尾在我和史密斯小姐的默默注視之下,迅速萎縮,直至消失在他們臀後。

史密斯小姐掐滅煙拍起手來。

「剛才怎麼回事?」

市委書記猛一轉身怒視著我。

我懵懂地嘟噥:「什麼怎麼回事啊?」

「你不是讓那位王教授為我們做過特別手術了麼?我們原先的尾巴不是被切除了麼?我們不是已經被移植過極品級的尾巴了麼?剛才我們原先的尾巴怎麼又長出來了?隱尾靈怎麼也不靈了?你親眼看見我們都服過的,藥效怎麼維持不到一個小時了?!」

市長從旁大聲質問。

「這……這……」

我更加懵懂,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市長一手抓住我一隻手,冷冷地近乎咬牙切齒地說:「你要搞清楚!限你二十四小時內給我們個解釋!否則我將下令禁止繼續生產‘隱尾靈一號’明白了麼?」

我急說:「市長,即使我二十四小時內不能給你們個解釋,我相信您也不會真的做出那麼不明智的決定!別忘了不久以後‘隱尾靈一號’的股份就要上市,廣大尾巴公民炒股的熱情被宣傳鼓動扇得十分高漲!藥廠也有你們各自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而且您外甥是全市銷售總代理!還有您,市委書記,您有那麼多三親六成在藥廠任高階管理職務,藥廠一旦倒閉,您那麼多的三親六戚不就失業了麼?藥廠一旦倒閉,您們二位,不是也將由股東變為股債人了麼?……」

我忽然心生一計,將小藥瓶舉在眼前細看了幾秒,以權威的口吻又說:「至於‘隱尾靈’為什麼會失靈,現在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回答你們,這一瓶是假的!」

其實我看出……不,其實根本無需看便可以斷定它不是假的,而是真的。我早已下達過極開明也極英明的指示——一旦發現造假者,不打擊,要「收編」。發現一個,「收編」一個。難道造假不也是一種「技長」麼?難道造假的水平很高不也是一種能耐麼?我們發現能人。收編能人。重用能人。充分發揮他們的一技之長。使他們的造假公開化,合法化。發給他們較穩定較優厚的工資,而我們坐收利潤。合法化的造假難道還是造假麼?可以這麼說,市面上銷售的每一瓶「隱尾靈」都意味著是我們的利潤的增加。既然如此,當然都是真的!

經我那麼一回答,市長和市委書記的火氣果然都消了些。但是也都仍有幾分悻悻的。他們嘟噥說這像什麼話?市委市政府的醫務所居然開出假「隱尾靈」,是可忍,熟不可忍?「隱尾靈」是名牌麼!創出一個名牌是多麼的不容易?而毀掉一個名牌又是多麼的簡單啊!於是命我嚴查嚴辦,堅決予以掃蕩,不得心慈手軟。

我自然喏喏連聲。一時的,我和二位偽「公僕」,都將史密斯小姐的存在忘了。

「怎麼,你們還不動手殺人滅口麼?」

直至她朗聲說出這句話,才又提醒了我們應該快刀斬亂麻地對付她!當務之急已經不是營救花旗參枝子小姐了,而是如何對付這個美國娘們了!

市長和市委書記此刻卻變得彬彬有禮起來。他們先後坐在史密斯小姐對面的沙發上,然後和顏悅色地請她穿上褲子,表示希望與她好好商量。

史密斯小姐穿褲子的時候,市委書記以非常之誠懇的語氣說:「親愛的史密斯小姐,我們三位嘛,都是堅定不移的共產主義的信徒……」

史密斯小姐立刻以鄭重的口吻宣告:「我不是。我擁護資本主義,反對共產主義!」

市委書記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您誤會了。我說我們三位,並沒包括您。我指的是我自己,還有他,再加上他,我們這三位中國人。據我理解,所謂共產主義,其實也就是一種主張有錢大家一塊兒掙的主義。我想,我的理解,完全可以代表他們二位。」

於是我和市長點頭不止。在談主義方面,我在市委書記面前一向佩服得五體投地。想必市長內心裡也是自嘆弗如的。談主義是市委書記的專業嘛。他是位挺稱職的專業人才。在我看來甚至是位相當優秀的專業人才。

史密斯小姐穿上了褲子,身子前傾,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市委書記,作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市委書記接著說:「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有一億美金等待我們去掙。不掙白不掙。既然史密斯小姐也要參與,我們舉雙手歡迎。但是,共產主義有另一條原則,那就是多勞多得,按勞取酬。不知史密斯小姐,打算為營救花旗參枝子小姐盡些什麼力?……」

史密斯小姐歪著頭想了想,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說出一條計策來。我和市長和市委書記聽了,不禁的都道:「妙計妙計!」

於是我們達成一項君子協議,營救成功,一億美元到手之後,四人均分,每人兩千五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