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風語2 麥家 第2頁,共2頁

「哼,」陳家鵠冷笑,「恕我直言,你要安排一批人來襲擊太容易了。」

陸從駿久久盯著陳家鵠看一會兒,語重心長地說:「告訴你,那人可是我一個大處長,整個偵聽處都離不開他,我也離不開他。如果是我安排人來襲擊,把他劫持走了,意味著你今後進了黑室就不能看到他。這對我是多大的一個損失,我會演這種戲嗎?為了你,讓一個大處長消失?」

陳家鵠想了想說:「那敵人萬一把他劫持走……」不等他說完,陸從駿便打斷他,氣壯山河地說:「做夢!你認為我會這麼傻,跟你說,那艘船裡我至少放了一個加強班的兵力,水下,船艙裡,甲板下,都是我的人!還有你看,」指著眼前那隻漁船,「這些漁民也是我的人。還有陸地上,到處都是我的人,敵人來多少傢伙都只有一個結果,送死!」

就是說,此刻停泊在朝天門碼頭的某一隻船裡的人(有三人),如果沒有敵人來製造事端,他們將以「敵人」的名義來襲擊「陳家鵲」,並當場死在陳家鵠面前。不是假死,而是真死。其實假死也是可以的,但陸從駿實在畏懼陳家鵠的鬼腦袋,擔心被他識破詭計,執意要來真格的。為此,金處長專門去監獄裡挑了三個死刑犯來。

這一齣戲,鋪排很大。

陸從駿接著說:「現在你該明白,我為什麼要選擇在這裡來迎接惠子,因為這兒視野開闊,便於我們掌握敵情。你看,」他指著停泊在江中心的機帆船,「它停在那兒,岸上離它最近的人是我們,我們離它有多遠?少說四百碼。如果敵人要遠距離狙擊他,這兒是最好的狙擊點,但我們已經把它佔了。然後那個地方,你看那間茅草屋,」他指的是對面山坡上的一間革屋,「那個點也不錯,比我們遠不了多少,但也被我們掌控了。這兩邊山坡上我們已經全部排查過,有可能藏人狙擊的地方都已經全部被我們掌控,現在敵人要對‘你’下手,唯一的辦法只有從水上來,那好啊,我們張著大口袋等著他們來呢。」

陳家鵠茫然地四看一番,指著朝天門碼頭說:「那兒江邊有那麼多民居,你們都排查過了?不可能吧。」

「是不可能,也沒有必要。’

「為什麼?」

「太遠了。」

正說著,陸從駿發現朝天門碼頭那邊開來一輛吉普車,他把望遠鏡遞給陳家鵲,「她來了。你看看那輛車,應該是我們去接惠子的車。」陳家鵠舉鏡看,果然是。老孫把車停在一邊,叫惠子下車,並帶她下到碼頭,上了一隻小船,朝江中心划來。

小船越來越近。

陸從駿看見陳家鵠舉望遠鏡的手在抖,便拿過望遠鏡,對他說:「看你激動的,手都在抖啊。你該緊張才是,那不是你心愛的女人,那是一條毒蛇,鬼知道她今天會製造什麼血案。」

陳家鵠如在夢中,呆呆地看著被遠距離縮小為一團黑影的小船,過了好久才怯怯地、心緒難平地問陸從駿:「你估計敵人今天會來嗎?」

「我只能說希望他們不要來。」陸從駿說。

「萬一來了呢,」陳家鵠問,「他們不都是有生命危險?」

「你是為我的部下擔心,還是為惠子?」「都擔心。」「不用擔心,我剛才說了,這四周我們都布了人的,只要敵人一齣現我們的人就會覺察到,敵人不可能飛上船去的。」

「你不是懷疑惠子是間諜嗎?」

「不是懷疑,而是肯定。」

「那她上了船後就可能把你的處長幹掉,同歸於盡。」

「她不會這麼傻,連你都認不出來。」陸從駿對陳家鵠給他遞上來這麼好的一個話題很高興,不覺地眼睛一亮,揚眉吐氣地說,「現在你該明白,我為什麼要給你找替身,就怕她來這一招,不要命,跟你拼命,跟你同歸於盡。」

謊話說千遍也會成真理,這一瞬間陳家鵠簡直有點「君心」動搖,懷疑惠子真的是毒蛇一條。恍惚間,惠子在他心目中成了一個搖擺不定的形象,時而披頭散髮,懷裡揣著匕首;時而嫵媚動人,手裡捧著他的照片和信……他對即將發生的事態充滿了緊張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