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對陸所長假作怒顏說:「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他們這是違抗我的命令逞能幹私事(沒有破敵特密碼),按說要處分他們才是,憑什麼還獎勵他回家探親?」陳家鵠當即板了臉,張口想說點什麼,卻被杜先生一個揮手攔住。「你聽我說,」杜先生話鋒一轉,對陸家鵠說,「不過我又在想,你現在還是編外人員嘛,也談不上違抗軍令,或許我該做一回好人,滿足一下你。」問大家,「你們說好嗎?」
眾人自然都說好。
陳家鵠曲折的回家路就這麼輕易接通了,有點不可思議。
陳家鵠哪裡想得到,這天上掉下的既不是餅子,也不是林妹妹,而是個大陰謀,是給「千里馬祛病」的第二步。作為一個陰謀,自然有佈置,有安排,有環節卜.的要求。所以,陸所長對陳家鵠特別強調說:「既然杜先生開恩,我祝賀你夢想成真。但有一點我申明在先,你什麼時候回、帶什麼東西回、在家待多少時間,這些,你必須要聽從我的安排,因為我要保證你的絕對安全。」
沒問題!陳家鵠答應得比杜先生還爽快。
於是,大家舉杯祝賀陳家鵠,不料這時西北方向突然傳來巨大的爆破聲。杜先生秘書要求杜先生馬上離開。杜先生卻置之不理,不緊不慢地笑道:「嘿,這些小鬼子好像知道我要跟你們說什麼似的,配合我呢。我要說什麼呢?我們已經得到確切情報,下一步,等霧季一過,敵人將要對重慶進行大規模轟炸。飛機是不長眼的,眼睛都在地上,最近敵人至少對重慶空投了互批特務,加上前段時間隨我們遷都混進來的,我想現在敵人埋在我們身邊的‘地上的眼睛’至少有一個加強排吧,他們的任務就是向天上提供轟炸目標。我敢說,我們黑室是不會進入目標的,因為我身邊沒有內奸,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在哪兒。」然後又回頭對他的秘書說,「所以,不要怕,炸彈落不到這裡來的。’’
秘書依舊是一臉的焦急,讓他小心為好。
杜先生沒理他,繼續說:「那就長話短說吧,特務臉上沒長疤,要完全靠三號院去找是找不到的,要找到這些狗特務,還是要靠你們。特務腳下也沒長風火輪,不會飛,提供目標的情報只有靠電臺發出去,這就是他們的尾巴。這個尾巴只有你們默得住。通通給我揪出來,怎麼樣?這是當務之急,其他任務暫時都可以放下,不要再幹私活了——這次私活幹得漂亮還撈了一頓敬酒喝,下次要再幹,哪怕幹得再漂亮都是罰酒,明白嗎?」
「明白!」
就乾杯,就走了。
陳家鵠一直恭敬地目送杜先生離去,心裡覺得熱乎乎的,好像已經踏上了返家的路。如果他知道惠子已有的遭遇和將來還有更多、更不幸的遭遇,他又會是什麼感受呢?
這不是密碼。
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