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外面大廳裡吃一點就行了。」
「外面?大廳?」薩根冷笑著,「我還從來沒在外面用過餐呢,中國人喜歡在餐廳裡大聲說話,鬧得你沒胃口。來,坐下吧,不要心痛薩根叔叔的錢,今天的喜事就是我高升了,漲薪水了。」當然,他只能這麼說。他總不能說自己已躲過一劫,恢復職位什麼的。
惠子坐下。薩根問她:「想吃什麼?」惠子說隨便。人逢喜事精神爽,薩根眉飛色舞地說:「隨便的菜是最難點的,這樣吧,我先來點兩個,然後你再來點兩個……」
對不起,隔壁有小耳朵呢,你們點什麼菜那隻神秘的耳朵是最感興趣的。老實說,這是某些人翹首以待的一天。從得知惠子懷孕的那一天起,他們就盼著望著這一天:薩根請她來這種大飯店用餐。大飯店人多事雜,熱鬧,混亂,有些事好操辦,不像酒吧或咖啡館,吧檯清清爽爽的,有些事根本沒機會下手。皇天不負有心人,這一天終於被他們等到了。
不要擔心他們失手,不會的,機會太好了,何況他們訓練有素,是老手、高手,閉著眼睛也能捉麻雀。這足一場意義重大的暗戰,是一條龍的,不僅在餐廳裡有他們的人,在樓下還有他們的車伕,在醫院還有他們的醫生。戰爭將從這裡開始,在醫院結束,一切都已佈置好,時間上也基本預想好。
薩根點的菜品真是豐富啊,夠他們吃上一個小時的。但是對不起(又是對不起,今天有好多個對不起),今天吃不了這麼久了,因為藥力將發作得很快,二十分鐘。果不其然,時間一到,惠子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牙關咬得越來越緊,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密集。
「你怎麼了?」
「我肚子有點痛……」
「肚子痛,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喲……好痛……」說著,惠子終於忍不住,彎下身,捂著肚子呻吟不止,冷汗直流。
「很痛嗎?」
「是……啊喲……很痛……」惠子驚叫一聲,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薩根手忙腳亂起來,「我送你去醫院好嗎?1廢話!當然要送醫院,而且必須是馬上。薩根趕緊喊人幫忙將惠子弄到樓下,叫了一輛車,送去醫院。
薩根本來是自己有車的,可是對不起,一輛大貨車橫在他的車子前面,而且司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別急,世上還是有好心人的,有一個司機看病人病得這麼重,願意為外交官免費跑一趟。薩根對飯店酒店是很熟的,對醫院卻瞭解得很有限,但沒關係,好心的司機對醫院很熟悉,把他們送去了相對最近又最不錯的醫院:陸軍醫院。
到這兒,一切都在精到的預算和掌聲控制中,把一次劇烈的肚子痛演變成一次不幸小產,簡直是小菜一碟。這叫小不順則大亂,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全世界都說得通的道理啊。所以說,這不成問題,沒有難度。在老孫的計劃中,如果說有一定難度的是,如何讓臨時趕到醫院的兩位老人家在進病房的一刻,看到薩根和惠子有點超常的親暱舉止,這是要設計、運作的。事後證明,那天設計和運作得非常到位,時間節點把握得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