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女士在那個不幸的夜晚後(被陸所長撞見她與海塞斯共度良宵),以閃電的速度與她的詩集一起消失無影,海塞斯至今也不知她身在何處,每每問及,陸所長總是堂皇地說:前線需要她,她在槍林彈雨中接受至高無上的洗禮。
杜先生並不知曉此事,以為他在訴苦,順著他昀話點著頭,感嘆道:「您這麼說來讓我感到很慚愧啊,您本來與這場戰爭毫無關聯,我也知道,您其實已經金盆洗手退隱江湖,在過平民百姓的生活,但為了幫助中國人民打贏這場戰爭,您毅然接受了委員長的邀請,放棄了舒適安逸的日子,投身我們這個硝煙瀰漫的土地上來,此精神可敬可嘉。來,這杯酒我們大家一起敬您!」
大家紛紛端起杯子,齊敬海塞斯。海塞斯想說的話沒能說出來,被人堵回去了,心中甚是不快,便仰起脖子將整杯的酒全都倒進了肚子,然後悶悶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適時,姜姐帶著服務小姐端菜進來,杜先生靈機一動,拉住她,要她給海塞斯敬酒,還說海塞斯是個大教授、大科學家,他來幫助中國研究製造世界一流的皮革,讓前線將士有皮衣皮鞋可穿,戰馬有好鞍可配,「你是不是應該代表前線將士敬教授一杯啊?」
姜姐欣然從命,先給海塞斯倒酒,又給自己倒上,並率先舉起杯,一番好話後仰脖子一飲而盡,笑吟吟地盯著海塞斯,敦促他喝。海塞斯還是第一次見到姜姐,剛才第一次目睹便眼睛一亮,暗自驚異,被她的美貌所折服,但礙於眾人顏面,僅限心旌搖曳而已。現在酒過三巡,膽量隨著酒量倍增,目光不覺地順著她的手臂滑到她的臉上,又從臉上滑下來,滑到了她飽滿的胸上、豐腴的臀部,旁若無人。
秀色可餐啊,海塞斯心中的不快轉眼間煙消雲散。彷彿枯木逢春,彷彿久旱遇甘霖,他紅彤彤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他端起酒杯放到唇邊,卻並不馬上喝,而是沿著酒杯的邊緣,定定地去看姜姐。姜姐笑吟吟的臉上已然飛紅,正凝目注視著他,那晶亮的雙眸,汪著一片瀲灩的深水,像要把人淹死。海塞斯心裡禁不住地一顫,愉快的電流通遍全身,他豪爽地張嘴傾杯,一飲而盡。
大家鼓掌,一齊叫好。
酒是男人的傢伙,卻有點女人的脾氣,開始接觸往往有點半遮半掩,要諄諄誘導才能往前走。走到一定深度——肌膚相親後,她開始追著你,找著理由要你往前走。
喝!
又喝!
海塞斯越戰越勇,從開始要勸才喝,到後來頻頻出擊,越喝越多。
判斷人酒量小有兩個特徵,一是喝了酒臉紅脖子粗,二是喝了酒尿頻入廁快。一桌子人,最早入廁的人是杜先生,居後是海塞斯。廁所在走廊盡頭,很派頭的,地面是德國進口的瓷磚,盥洗間明亮寬敞,女室有抽水馬桶,男室有陶瓷的小便斗。海塞斯撒完尿出來,看見姜姐立在盥洗臺前,面帶笑容,率先替他旋開水龍頭:「請。」
海塞斯洗完手,轉過身,看見姜姐手上捏著熱騰騰的毛巾,笑容依舊,殷勤依舊。
「請。」
面若桃花的姜姐口含春風、無限嬌柔地為海塞新遞上熱毛巾的時候,後者並沒有去接毛巾,而是突然抓住了姜姐的手。姜姐雖然面露驚訝,備感意外,略有驚惶,卻沒有把手抽出來,而是怔怔地看他一眼,埋下了頭。
海塞斯無疑受到了鼓勵,猛地一把將她攬人懷裡,拉到一邊,抵著牆角瘋狂地親吻。姜姐雖然心懷鬼胎,但在這種地方、且這麼快近身還是準備不足,她驚慌地躲閃了兩下,隨後就像水一樣化掉了,軟掉了,讓他叼住自己的舌尖,如飢似渴地吮吸起來。
試想,如果此時鐘女士尚在海塞斯身邊,隔三差五洩他一次火,他會這麼放肆地去碰姜姐嗎?他是飢了,餓了,酒又壯了他色膽。再想一下,姜姐是什麼人,如果說這也叫愛情的話,那麼這場愛情將是黑室的致命炸藥,它將不可避免地毀掉黑室半壁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