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嘻嘻地說:"姐們,咱家受你重恩,無以為報,送你一件小禮物略表寸心。"
你翻了一個身,眼睛定定地望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呆,然後一側身,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我馬上就猜到了你的心思。我知道抽屜裡藏著一件寶貝。送你這件寶貝的是原籍本市現在省社會科學院工作的女學者呂超男。她抽菸、喝酒,講起話來唾沫橫飛,既是女權運動的組織者又是獨身主義的實踐者。誰也想不到你會跟這個女人成為好友。那天晚上,你在市委招待所8號房間宴請呂超男,我站在牆角,等候著你的吩咐。
呂像個大將軍似地對著服務小姐揮揮手,去吧去吧,姑娘,玩去吧,我和你們林市長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談。精明得像小狐狸一樣的小姐看看你的臉,你微笑著,對服務小姐點點頭。小姐微笑著退出去了。呂往自己的杯子裡倒滿了葡萄酒,給你倒酒時,你抬手罩住了杯子。
現在,呂說,我可以不叫你林市長了吧?
你早就不該叫我林市長。
不不不,必要的表演還是必要的嘛,在你的下人們面前,我當然還是要維護你的尊嚴。
說吧,你這次回來,想讓我幫你乾點什麼?
既然你開口動問,俺家也就不客氣了!呂仰脖喝了半杯酒,滿面英豪的樣子,但眼睛裡流露出乞求。我想出一本書,關於女性在後現代社會里如何認知自己的性別問題,書稿已經讓世界著名的女權運動大師馬格林娜教授寫了序言,她在序言裡對書稿極為欣賞,她說這本書是本世紀女權運動的總結同時也是下個世紀女權運動的開端。
你微笑著打斷她的話:出版社跟你要多少錢?
三萬,這幫畜牲,獅子大開口。其實,她說,如果他們肯下本錢做廣告,誰又敢說我的書不能成為暢銷書呢?關於女權運動的書,在西方,動輒就賣幾十萬本!
贊助你三萬元出一本書?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我可以立個名目,讓你名正言順地從我這裡賺一萬元錢。
一萬元也行啊!
我們市正在籌辦首屆珍珠節,需要編寫一份宣傳材料,不過,讓你這樣的大才女寫這種東西,實在是委屈了……
哎呀我的個親姐姐!她跳起來,誇張地歡呼著,我就知道只要找到你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她轉到你的背後,摟住你的脖子,歪著頭,在你的腮上吻了一下。你嗅到她的嘴巴里散發出一股混合著菸酒氣味的青苔般的氣息。這股氣味讓你聯想到水牛的溼漉漉的嘴巴。你並不反感這股氣味,但她的這種親熱弄得你很窘。你剝開她的手,低聲說:快放開我,你這傢伙……
放心,她大咧咧地說:我對你保證我不是同性戀。但她說著這話時伸手摸了你的乳房。
拿開你的狗爪子,你這壞蛋!你打脫了她的手,嚴肅地說,怎麼樣?願意給我們當槍手?
這沒什麼,世界歷史上,有多少大文豪,為了生存,幹過被認為是下賤的工作。高爾基在馬路上擦過皮鞋,傑克·倫敦在海上當過海盜,巴爾扎克在妓院當過大茶壺……夫大人者,能上能下,能貴能賤……
那就一言為定。明天,我讓文化局魏局長到招待所來找你。
她笑嘻嘻地說:"姐們,咱家受您重恩,無以為報,送你一件小禮物略表寸心。"
她從自己的背包裡摸出了一個用彩紙包裹的長方形物件,在你的面前晃了晃,說:無價之寶,包您滿意!
什麼鬼東西?你想賄賂我?
算不上賄賂。
你伸出手欲接盒子,她卻拉開你的手包,把那個玩藝兒硬給塞了進去。
她按著你的手包說:回去才能看,否則就不靈了!
你就裝神弄鬼吧!
她戀戀不捨地盯著你的眼睛,突然換了一種狐魅無比的腔調,說:林嵐,我真恨我為什麼不是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