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電影院之外,扎裡勒在卡洛克有地產,在法拉有地產,有三家地毯商店,一家服裝店,還有一輛1956年出廠的黑色別克路王轎車。他是赫拉特人脈最廣的人之一,是市長和州長的朋友。他有一個廚師,一個司機,家裡還有三個傭人。
在她的肚子開始鼓起來之前,娜娜曾經是他的傭人。
當那件事發生之後,娜娜說,扎裡勒的家人全都張大了口,把赫拉特的空氣一吸而光。他的姻親發誓不會善罷甘休。他的幾個妻子命令他將她扔出去。娜娜自己的父親生活在附近的顧爾德曼村,是個地位低微的石匠。他覺得面目無光,和娜娜斷絕了關係,打點行李,踏上一輛前往伊朗的客車。自那以後,娜娜再也沒有見到他,也沒有他的訊息。
「有時候,」一天清早,娜娜在泥屋外面餵雞,她說,「我希望我的父親有膽量把他的刀子磨利,去做他該做的事情。那樣對我來說可能更好一些。」她又將一把草籽撒在雞群中,沉默了一會,看著瑪麗雅姆。「也許對你來說也更好。這樣的話,你就不會因為知道你是什麼人而苦惱了。但他是個懦夫,我的父親。他沒有勇氣做那件事。」
扎裡勒也沒有勇氣去做他該做的事情,娜娜說。他沒有挺身反抗他的家人、妻子和姻親,沒有為自己做過的事承擔責任,而是關起門來,為了挽回面子,匆匆和家人達成了一項交易。第二天,他讓她從傭人住的房間,她一直住的地方,收拾起她僅有的幾件東西,然後把她送走了。
「你知道他為了開脫自己,對他那些老婆怎麼說嗎?他說是我勾引他。他說過錯全在我。你明白嗎?在這個世界,做女人就是這樣的。」
娜娜放下餵雞的碗。她用一根指頭抬起瑪麗雅姆的下巴。
「看著我,瑪麗雅姆。」
瑪麗雅姆躲躲閃閃地看著她。
娜娜說:「現在我教你一句話,你好好記住,我的女兒:就像指南針總是指向北方一樣,男人怪罪的手指總是指向女人。你要記住這句話,瑪麗雅姆。」
heart,阿富汗西部城市。——譯者注,下同
gauharshad(1378~1457),也作gawarshad或goharshad,帖木兒汗國國王沙哈魯之妻,兀魯伯之母。
lahmanjami(1414~1492),拉赫曼·雅米,波斯詩人。
karokh,赫拉特附近小城。
farah,阿富汗西南部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