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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記憶 木浮生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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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承和卻沒笑。他神色緩和了許多,耳根的紅漸漸褪去,皮膚比我們去海邊之前黑了些,但是絲毫沒有掩蓋住那份雋秀和靈氣。

他拉我入懷說:「不要走。你走了,我肯定沒有勇氣一個人繼續在這裡住下去。」

一句極樸素的話,卻像是花蜜般散發著芬芳,在空氣中逐漸蔓延,使我的整個身心都妥協了。我緩緩地應了他。

那日午後,慕承和像個孩子似的,看著我把那兩個包掏空,然後將所有東西又一一放回原位。智商高的人不一定情商就會高,看來心理學家們果然說的是真理。

假期裡,單位給新老師崗前培訓。所謂的培訓就是開會,學校人事處的老師一人一個主題,每個主題一到兩天,就給講學校的規章制度,讓我們記筆記。

因為是學校的二級學院,既不在師大西區,也不在校本部,而是在城市另一頭的一個大專院校舊址裡。怪我一時被慕承和迷惑,答應他留下來,害得我每天要提前一個小時出門,幸虧附近有條地鐵線,不然這種酷暑的天氣,我覺得我會死在路上。而那間單身宿舍,被我用作午間休閒地。

室友也是今年的新老師,叫張麗麗,她畢業前就簽約了,所以比我對這裡熟。

她說:「這些老師都挺愛護我的,所以工作起來挺好。」

「這麼早就混熟了?」

「我沒給你說嗎?我就是這裡畢業的,雖說是個二級學院,不過好歹掛的是a大的牌子是不是?」

「哦。」

「薛老師,你哪兒畢業的啊?」

「a大。」

「本部?」

「本部。」我一邊抄筆記,一邊回答。

張麗麗的臉色變了下,隨即又笑說:「所以說現在工作不好找,無論是什麼學校的,考上名牌大學的時候有多風光,畢業出來大家都是一樣。」

我知道,她暗示我和她殊途同歸來著。

第二天開會,她又挨著我坐。當日的培訓內容是「如何正確處理師生關係」。會議室那頭負責主講的魏老師問:「老師們認為應該如何處理師生關係?」

張麗麗小聲說:「薛桐,這個李老師長得帥吧。」

「嗯,還行。」

「他以前教過我們《教育心理學》,對我挺愛護的。旁邊那個比他稍微年輕點的是魏老師,對我特好,以前讀書時……」她又開始噼裡啪啦地炫耀個沒完,不禁讓我想到唸書時,女生樓那個被我的「亞美爹」氣走的,再也不來我們宿舍的「小日語」。

她不過就是想讓我羨慕羨慕她嘛。

可惜我實在不稀罕,要是換兩年前,我還會告訴她:「其實沒啥,a大傳說中那個驚才絕豔,玉樹臨風,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爆胎的老師也挺愛護我的,愛護我到都強吻我兩回了,還死乞白賴讓我和他住一塊兒來著。」

可是前幾天,慕承和教育過我,要我好好和同事相處,別一天到晚和唸書時一樣就知道貧嘴。所以我謹遵師尊教誨,笑了笑對張麗麗說:「是嗎?那你真走運。」

晚上在家,慕承和心情極度愉悅。他白天去飆車了,說是某頂級跑車組織什麼全球文化之旅,在a城也做了一系列活動,邀請了一些人試駕,慕承和的一位朋友知道他喜歡車,就叫了他。

他一邊替我洗菜,一邊興致勃勃地給我講白天的經歷,像個去遊樂園回來向家長彙報奇遇的孩子。

「自己開?」我問。

「先有義大利和德國那邊來的專業車手做示範,然後就可以自己開。」他說。「薛桐,你知道嗎?它百米加速只要三秒鐘。」

我瞧著他的興奮勁不禁好笑:「你剛才說是什麼車來著?名字太長了沒記住。」

「布加迪威龍。」

「很好的車?比寶馬還好?」名車裡我就知道寶馬和賓士,還有白霖那悲催的悍馬。

「這個,看個人喜歡。」

「那你等著,以後我掙了錢給你買一輛。」

「好。」他也笑了。

土豆絲倒進油鍋裡,發出「撲哧撲哧」的聲音。

飯菜端上去,我坐在他對面,繼續剛才的話題,「慕承和先生,總結一下,您試駕是什麼感覺?」

他眼睛閉起來似乎在回味,須臾笑意流淌,薄唇輕揚說:「好像在貼地飛行。」

「飛行啊?我都沒坐過飛機。」

「那有機會我們去訂航班,哪兒也不去玩,就在各大洲機場蹲點,一趟接一趟圍著地球繞圈,讓你一次性過癮。」

我「咯咯咯」地樂,「你當我是人造衛星呢?」

好不容易捱到天氣涼快點,慕承和居然要出差去。他說:「我不在,你也不要住這裡,這幾天暫時和你那個同事一起住宿舍吧。」

「哦。」送走他,收拾了點東西,就往學校裡去。

張麗麗問:「你和你男朋友吵架了?」

「沒有。他出差。」不可否認,我聽見男朋友三個字的時候,心裡無比舒坦。

「他幹嗎的?」

「老師。」

「你倆同行啊。」

「嗯。」

「同行好,也不好。」

「為什麼?」

「作息時間同步,還有共同話題,但是都當老師多沒意思,兩個人收入也不高,一棵樹上拴死了。」

「那你準備找個什麼樣的?」我問。

「不知道,反正得比我掙得多。」張麗麗答。

「哦。」

「你別告訴我,你沒想過這些。現在談戀愛哪兒像大學的時候,誰熱情,誰長得帥,誰學習好就喜歡誰,不合適還能換一個再試試。現在工作了,只能發展以結婚為目的的男女朋友關係。」

按照張麗麗的標準來說的話,她是肯定不會再找一個老師了吧?

那為什麼,慕承和這麼喜歡我當老師?雖然他嘴上沒說,心裡多半在撒歡。

「不過」,張麗麗還補充說,「還有一種男人,別看他資歷平平,都比不上我們,但是他有一雙好爹媽,這種人也是稀缺資源。」

下午,張麗麗回來的叫候,懷裡抱著從學校收發室取回來的包裹。我嗅到空氣中有股奇怪的味道。

她揹著我在廁所裡接了個電話,煩躁地說:「都叫你別寄了,同事看到我家裡給我捎的全是這些鄉下東西,多丟人。」

我轉過身去接著看書,聽見她從廁所裡出來,將包裹整個一起扔到了垃圾筐裡。

後來,好些個同樓的新老師一起出去吃飯,也叫上了我。大熱天,喝著冰鎮啤酒,吃火鍋大快朵頤。在嘈雜的人聲中,我突然思念起慕承和來,就在和他分開不到十二個小時的時候。

張麗麗和一群男老師打成一片,雖說她的目標不在這些人中,但絲毫不影響她對異性的熱情。我不喜歡那些動不動就愛和異性搞曖昧的女孩,也不喜歡處處炫耀自己的人,更加不喜歡嫌棄自己出身甚至父母的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