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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記憶 木浮生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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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承和原本是個很好相處的人,脾氣也異常地好,有時候狡黠刁滑,有時候又安靜溫順。

他假期沒上課,沒出差,於是就在研究所和家之間出沒。我在他家蹭吃蹭喝,也不太好意思,於是儘量由我買菜回家。他偶爾自己也去超市買點食材。

起先他給我做那個紅酒雞翅,我以為他是個美食能手。

哪如,那絕對是個誤會。假如他自己做飯,葷菜是白菜絲炒肉絲,索菜就是熗白菜,再加白菜湯。要是換換口味,那便是白菜炒肉片,糖醋白菜,不喝湯的話那就泡白菜好了。當然,倘若還想換點花樣,以他的智商,完全能夠把裡面的白菜全部換成萵苣或著黃瓜,照做一遍。

我剛搬來的頭幾天,連著這麼吃了好幾頓之後,突然發覺,原來我在日常生活中還是有超越天才的地方,不禁覺得欣慰,開始自告奮勇地當起廚娘來。

我做飯,他洗碗。我擦地板,他抹傢俱,衣服各自洗,床單被套交給洗衣機。

本來是如此的和諧友好。卻不想從海邊回來後,就有點怪異了。我不知道這是在他親了我之後,還是在車上他的情緒波動之後。總之,接下來的幾天,這人極少在我的視野裡出現。他開始起早貪黑,並且提前給我準備了一個又一個不回來吃晚飯的理由,個個都是冠冕堂皇。

「我有種錯覺。」白霖在電話裡說。

「什麼錯覺?」

「好像你倆結婚了,這會兒他在外面搞外遇,你成了空閨怨婦。」

「呸——」

「等你發現什麼脂粉味、香水味、口紅印或者開房發票就算罪證確鑿了。」

「小白……你就別說風涼話了。」

「說起來,」白霖換了個話題,「你是不是成替身了,所以他才親你?」

「我能當什麼替身?」我剛問出口,就明白了,「你說那種電視裡演的,小說裡寫的,就是女主角和男主角的前任戀人長得很像,所以他把我當成別人給親了?」

「對啊,對啊。」白霖激動地說,「小桐,你不愧是我的知音,太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沒有繼續和她搭腔,沉默些許後緩緩說:「小白,我不想住這兒了。」

白霖這下也嚴肅起來,思索後說:「我覺得,也行。」

本來我還沒有想要走到這一步,只是隨口問下她的意見,可是在得到她的贊同之後,我倒是真的萌生去意。那句話叫什麼來著,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要是往文雅了說就是,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慕承和,咱們後會有期。

晚上他到家已經十多點了,我正在看電視。

「我有話跟你說。」我調小節目的音量。

「什麼?」他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我找到工作了。」

「在哪兒?」

「師大的二級學院。」

「老師?」

「嗯,不是正式的編制,他們正好缺輔導員。我想試試看。」

「會上課麼?」

「會給大一大二上公共英語。」

「那就好,自己學了四年的專業不要丟了。」

我心中有了絲苦澀。這樣的對白,好像讓我們又回到了原點,他是老師,我是學生。

於是,我說:「慕老師……」

聽見這個稱呼,他那雙像湖水一般的眸子閃了一下。

我已經好久沒有這麼叫過他了,刻意地迴避著,可是也不知道改什麼好。當然,「慕承和」這三個字,我當著他的面是不敢直呼的,所以只好開口閉口都是你啊你的,開始覺得彆扭,後來也習慣了。此刻,他的眼神經輕地觸到我的某根心絃,使得剛才和白霖合計好的說辭,變艱澀起來。

他看著我,等著我的下文。

「他們校區離這裡比較遠,人事處的老師說這幾天可以在單身宿舍樓給我先挪一個床出來,我也不能長期麻煩你,所以——」

他的眼睛盯著我,夾雜著一種讓人無法捕捉的東西。我不敢再直視他,將目光轉到地上,把最艱難的一句話擠了出來。

我說:「所以,我想這幾天搬出去。」

不知道他此刻怎麼想,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沉默甚至讓我開始反思,是不是找說的太小聲了,他沒聽見。

電視機還在工作,播完新聞,又開始天氣預報。主持人說:「受高原波動和颱風暖溼氣流的共同影響,從明天夜間開始,我市將多雷雨或陣雨,且降雨分佈不均,區域性地方雨勢較大,有大到暴雨。」

因為他的沉默,導致電視的弱小聲音在這屋裡顯得非常突兀。

忽而,他動了一動,身體換了個姿勢,隨即問:「住不慣麼?」

「還好,就是覺得挺麻煩你的。」

「不麻煩。」

本來我還準備了一大堆理由,沒想到他直截了當的三個字就把我的話堵了回來。他以前可從沒用過這樣的方式和我講過話,甚至像個孩子在發脾氣。於是,我一下子失語了,再也說不出來什麼。

眼看這屋子又要寂靜下去,哪知他突然站起來說:「我明後天忙完手頭的事,就送你過去,你一個人不好搬東西。」語罷,徑直回到自己的房問,留下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客廳裡。

他可比我預想中還要乾脆,基本上可以讓人理解成,我可以立刻消失了……

第二天,我一早起來收拾東西。我一直算個比較利落的人,沒有多少小玩意,兩三下就搞定。本來可以就此走了了事,但是他既然說了要送我,我只好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