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早上,他叮囑我帶防曬霜,我才知道原來他真的要教我潛水。我們開車三十多公里後,到了a城近郊的一個淺水海灣。
因為前幾天一直在下雨,一下子放晴後,海面一望無垠,看得很遠。
「thebigblue!」我迫不及待地脫掉鞋,跑到沙灘上驚歎,然後回身對慕承和說:「你看過這個電影沒?」
「《碧海藍天》?」
「對!我每次看到湛藍的大海,都會想起這四個字和裡面畫面。」
「要知道你這麼高興,早點帶你來了。」慕承和跟在我後面,淺淺笑。
「可是我很害怕水,所以不會游泳。每回來海邊都是踩一踩水就回去了。」
「那這次我們換點別的。」
潛水俱樂部門口停著好幾輛車,大家都和慕承和很熟絡的樣子。
「為什麼大家都曬得很黑,就你一個人白?」我問。
「說明我沒有他們努力。」
「沒想到你骨子裡還挺叛逆的。」
「為什麼?」他取了氧氣瓶和潛水服回來問。
「醫生不要你乾的事情,你偏要幹,怎麼不是叛逆?」
「誰說的,我從小都是聽話的好孩子。」
「從來不遲到,不講話,不開小差,每天按時完成作業,考試都拿滿分那種?」
「也……不全是。」他說。
我給了他一個「那就是了」的眼神,然後接過他遞過來的潛水服去更衣室換衣服。
下水前他反覆說:「戴著潛水鏡的時候,鼻子也會夾緊,你要放棄你的鼻子,而用嘴呼吸。」
「一會兒,我們下去後不能說話,只能打手勢。」他將四指握攏,大拇指向上,「如果你覺得難受,給我這個手勢,就是上去。拇指向下的時候,意思是可以繼續往下。」
「我一直都在,你不要怕,這和游泳沒關係,你有氧氣瓶。」
我將這些話爛熟於心後,下水時候還是非常緊張。
「萬一我浮起不來了怎麼辦?」我問。
「……」
水剛淹過腦袋,心跳就加速,血液迴圈加快,然後需要氧氣。我習慣性地用鼻子吸氣,可惜鼻子被封住了,什麼也吸不到,立刻慌了手腳,開始掙扎。隨後,慕承和將我託了起來。我無助地攀住他,吐掉嘴裡咬著的呼吸器,大口大口地呼吸水上的空氣,然後氣餒地說:「我不玩了。」
他笑了,「關鍵是別緊張,用嘴呼吸。」
等我緩過來後,又練習了幾次呼吸方法,然後潛了下去。
這一次,很成功。在水底,他一直抓著我。偶爾,還能看到小魚從自己身邊慢悠悠地游過去。我覺得我也變成了一條魚。這條魚雖然很笨,連游泳都不會,但是它居然可以在水裡自由地呼吸,還能清晰地看見海底。
出水的時候,我激動極了,不停地跟慕承和說我看到了什麼,摸到了什麼,眼睛是什麼感覺,耳朵是什麼感覺。慕承和沉默地微笑著。
船上的大哥甲說:「小妹妹,你會愛上這種感覺的。」
後來,我們坐船去了遠一點的海域。
「感覺會不一樣嗎?」我好奇地問。
「嗯。海水更清澈,魚會更多,也比剛才那裡冷,所以才讓你穿潛水服。」
「我能下到最底下嗎?」
「最好慢慢來,如果你身體受不了,一定及時做手勢給我,不要逞強。」
「這裡有多深?」
「十多米。」
「我剛才潛了多深?」
「三四米。」
「……」
「你最多能潛多少?」
「一般二十米左右,最多還沒有試過,下次試試。」
「你……還不要試好了。」
「你怕我下去就爬不起來?」他笑。
「有點。」我很老實地交代。
海水很藍,除了那點微微皺起的波瀾,看起來非常安靜。陸地在我們的不遠處,腳下是深深的海水,放眼望去,能看到海平面盡頭的漁船……
我們先下水,然後他們再把氧氣瓶放下來。
慕承和牽著我,揚起嘴角對我說:「小姑娘,歡迎參觀大海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