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這麼想過。
我只是想,要是他對我好,要是他一直這麼關心我,要是他說他喜歡我,要是他能夠將我擁在懷裡。我心中肯定會無比的歡喜和激動。
我想要的只是索取,就如我對父親的索取一樣。
每次,我遇見困難,第一個尋找幫助的是慕承和。我失落的時候,第一個想起的也是慕承和。
因為他給我寬慰,給我鼓勵,給我關懷。
那一回老師們在辦公室裡說的話:只是在特定的情況下,會對特定的人有一種崇拜的感情。
這一刻,我不禁笑了。
即使帶著些許苦澀,我仍然笑了。
他問:「我說錯了?」
我綻開微笑,說:「沒有。」
他怔了下,「想好怎麼選了?」
我點頭,「想好了。」
既然,它還不是愛,僅僅是喜歡。既然,這份喜歡也沒有得到他的回應,那我就趁它還沒打擾到他的時候,就將它冰凍起來,珍藏在回憶裡。
然後,又聊了些別的。
眼見日落,我還要回家拿東西,便先離開。他則說他不著急,反正現在塞車塞得厲害,就再坐會兒。
我出了星巴克,走到同一邊的站臺上等公交,站了小半會兒,還沒來車。看著緩緩移動的車輛,我忍不住又回頭,遠遠地瞅了那邊一眼。
他坐在那裡,側面對著我。
因為距離太遠,我看不清楚他的臉,只知道他端著馬克杯,在繼續喝那杯摩卡,有一下沒一下的。端咖啡的是左手,那一隻給過我很多暖意和幻想的左手。
我頓了一下,然後匆匆地跑了回去,推開玻璃的門。
門上的鈴鐺響了一下。
剛才接待我的那位服務生正在收拾最靠門的桌子,見我進來,溫和地說了一聲:「歡迎光臨。」
慕承和聞聲,輕輕回頭。然後,他的視線和我碰在一起。
我緩緩走近。
他站了起來。
「剛才忘記說了,」我真誠地說,「慕老師,謝謝您。你是個好老師,能做你的學生,是我大學四年裡最幸運的事情。」
慕承和用他那雙清亮的眼睛盯著我,半晌沒有說話。
最後,我說:「再見。」
他回答:「再見。」」
就在我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慕承和突然拉住我。正值初秋,我穿著薄薄的長袖衫。他的五指扣住我的手腕,隔著棉質的布料,掌心的溫度穿透過來。他沒有很用力,卻迅速而有效地止住我離開的步伐。
我詫異地回頭。
他微微頓了一下,繼而平靜地說:「現在不好坐車,我送你。」
「沒事兒,我家離這裡挺近的,只坐兩站,我走路回去也很快。」
他點點頭,鬆手,「那你路上小心,回學校別太晚。」
我回到大街上,一直朝前走,過了紅綠燈,繼續朝前走,一直不敢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