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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終於耐不住相思,壯著膽撥了他的號碼。我正忐忑地琢磨自己開場白要怎麼說的時候,才發現另一頭迎接我的居然是那個使用者關機的提示音。
後來多試幾次,聽到的都是同樣的回覆。於是,漸漸地將撥他電話這個事情,當成無聊時候打發時間的工具。
六月下旬,這個城市突然就像進入三伏天一樣,據說全城的空調都脫銷了。
週五的下午,終於迎來了一場大雨。雨從六點多一直下到半夜,才終於消去了部分暑氣。
第二天起床,我站在陽臺上暢快地呼吸著涼快的空氣,頓時覺得神清氣爽,然後就去上廁所。
一蹲下去,發現手機在褲袋裡,於是取出來拿在手中把玩。
然後,翻開通話記錄,看到慕承和的名字,隨手就撥了出去。沒想到那個習以為常的關機提示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有節奏的響鈴聲。
我的腦子,倏地就懵了,在我還沒有做出下一步反應的時候,電話就被接通了。
「喂——」慕承和說。
於是,我終於聽到了那個在我的世界中消失了接近三個月的聲音。
在這三個月我無數次地在腦海中彩排過,要是電話突然通了,我該如何措辭才顯得不唐突。可是我千猜萬想,卻沒料到最後竟然是這麼個場景——我蹲在廁所裡,手上拿著手機,然後另一頭的慕承和說話了。
「呃——」我冒了一個含糊的音,只覺得天氣又猛地燥熱起來,額頭在滴汗。
「是薛桐麼?」慕承和問。
「嗯。是我,慕老師。」
「好久不見,」他說,「我前段時間出差去了,沒想到一回來就接到你電話。」
「嘿嘿。」我傻笑。
「你在哪兒?」
「我……」我只能撒謊說,「我在教室。」
我一邊起身回答他,一邊單手提起褲子,然後習慣性地轉身按下水衝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才驚覺接下來的響動會讓他充分地感受到,我肯定不是在教室。
一秒鐘後,水箱無可挽回地「嘩啦——」一下,發出巨大的水聲……
我尷尬地咳了兩下,然後轉移話題。
「呃——今天天氣挺涼快的,你既然才回來,我替你接風吧。」
「你準備怎麼給我接風?」他語氣中帶著笑意問我。
「以前都是你請我,本來應該我請你的。但是我現在還沒開始掙錢,所以請你繼續請我吧。」我厚著臉皮說。
「好。」慕承和笑。
我們約好十二點在市政廣場的西邊見面。
因為進城的校車半路壞了,害得我在馬路上等到第二趟才擠上去,於是足足遲到了二十分鐘。
我急急忙忙趕到目的地的時候,看到慕承和正在那邊的樹蔭下。
他坐在花臺的邊沿,兩條修長的腿正好折成九十度,上身穿了件非常普通的白色短袖t恤衫。他嘴角微揚,在聽著他前面,三米遠的一個男孩拉二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