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過去,抱住她。
「別哭了,小白。」
「再也不看球賽了。」她抽噎著說。
燈,又一次熄滅了。和剛才停電的時候全然相反,整個校園內安靜極了,女生院裡一點聲音都沒有。似乎一瞬之間,全世界都陷入了凝重。
突然,「哇——」地一聲。似乎是我們女生院裡另一棟有個女孩站在陽臺上放聲大哭起來,那哭聲穿透了黑夜,顯得尤為突兀。這個聲音成了一個催化劑,將大夥兒的情緒激發出來,也許是女孩兒本來就要傷感些,頓時女生院裡哭聲一片。
樓上寢室的女生卻大聲站出來大聲喝斥:「哭什麼,沒出息!沒志氣!哭中國足球,簡直是浪費眼淚!」
她這麼一罵,又有很多人出來附和。
白霖抹了把鼻涕反駁:「老孃,就愛哭,你管得著麼?」
於是哭聲和罵聲交織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是哪個女生第一個起頭,將灌滿水的礦泉水瓶扔到樓下無人的空地上,「呯——」發出巨大的炸裂聲。
然後又有幾個人也學著這麼幹。
就在好幾間寢室興起扔礦泉水瓶洩憤的時候,樓下響起的另一個巨大爆炸聲將所有嘈雜都蓋了下去,讓我們的心也跟著劇烈地跳了跳。女生院又即刻靜下去。大概是被這響動驚到了。
「什麼東西?」宋琪琪驚魂未定地問。
有人拿著手電在晃樓下的一灘碎片,趙曉棠藉著光觀察了一會兒說:「是個裝滿開水的溫水瓶,還冒著熱氣呢,難怪炸成這樣。」
趙曉棠話音未落,便又聽隔壁單元傳來一陣尖叫:「小葵,你生氣想扔熱水瓶,扔自己的就好了,幹嘛扔我的!」她一說完,我們全部人都樂了,連著白霖也破涕為笑。
這事,似乎就到此為止。四個人洗漱完爬上床睡覺。
白霖睡我對面的鋪,我一直聽見她翻來覆去都睡不著。不一會兒,牆壁上映出一點光亮,我轉身看過去。
她開啟電筒,俯身撐著上身在枕頭上寫日記。纖細的側影映在蚊帳上,隨著手上筆尖的划動而起伏,透著某種傷感。
我有民族自豪感,有對勝利的熱情,但是卻在哭過笑過之後便只餘留下三分鐘的被感染情緒。我不理解和白霖一樣的那些球迷們為什麼會為一個和自己人生無關的勝負和結果而痛心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