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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記憶 木浮生 第2頁,共2頁

「我還以為,我化成灰你都認得呢。」

「哪有。」我心虛地說。

他很正經地凝視了我,良久後淡淡說:「今後可一定要好好學習了。」

我望過去。他那副淺色的瞳仁,幽暗中透著種沉靜,很像一副淡墨的山水畫。

其實現在細細想來,是我不對在先。作為一個名牌大學生而且思想上積極追求上進的我,居然考毛概也作弊。被他逮到,雖說有點冤枉,但是罪證確鑿,無可反駁。老師他老人家沒有舉報我,而是就到他那裡為止了,讓我繼續以清白之身在大學校園裡學習。當了我的俄語老師後,知道我有發音缺陷,一直監督鼓勵,言傳身教。而我不知恩圖報,還懷恨在心。

「怎麼了?」他問。

「老師,我對不起您,以前不能體會您的用心。」我良心發現,感動備至。淚眼婆娑地一抬頭,發現他不知不覺地離開座位,站起來,已經走到我跟前。

「沒關係,理解我這種為人師的心情就好。」

「嗯。」我決定和他和解。

「同學,」他低下頭來對我盈盈笑道:「難得你終於體諒到老師苦心,那你去把這辦公室的地給拖了,然後擦門、窗、櫃子和桌面。」他指了指四周,柔聲補充:「要是可以,把窗簾取下來,拿回寢室洗了也行。」語畢,又回到桌子前繼續擺弄他的電腦。

我頓時錯愕,一時間消化不了他剛才下達的那些命令。

「同學——」他尾音上揚,「還不快點,過了十點四教就關電閘了。」

同學!同學!又是同學!要知道,我最痛恨別人叫我同學。

大學裡不流行喊美女帥哥,一般稱呼都是「同學,如何如何……」,「同學,你怎樣怎麼樣……」,一般我情況下我就忍了,但是要是遇見哪個男生多喊幾次,我就要發毛。偏偏慕承和整天同學長同學短的,若不是礙於師生情面,我早就一拳揍過去了。

開始白霖他們都不理解,我為什麼如此反感這個純潔而又親和的稱謂,當後來某一天無意中將我的名字倒過來唸,才恍然大悟。因為小學老師的一次口誤,「同學」二字變成了我的專屬綽號。這兩個字,一度成為我中小學時代的心理陰影。慕承和卻跟故意似的,誠心挑起我的傷心事。一般情況下,他對我的不外乎三個:同學!課代表!還以及課代表同學!

瞪著他的背影,我恨不得從他身上剜兩斤肉下來。回憶起他的所作所為,我真想問他:「老師,你出門上班時忘了帶人性了麼?」

後來,回宿舍,我氣憤地表示在外語系有我薛桐就沒他慕承和之類的豪言壯語。

白霖說:「喲——你也要來個一山不容二虎啊。」

趙曉棠嗤地樂了,「小白,你這句俗語,加上後一句倒是和小桐比較般配。」

我納悶:「什麼後一句和我般配?」

趙曉棠憋笑說:「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