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海南,落日孤鳧沒;
豈有億萬足,壠畝生倏忽。
初如鳧足撐,漸見蛙眼突;
又如散細珠,釵頭橫屈曲。
你看,描寫鴨腳粟的形狀,多麼生動,難怪我印象很深,而且錯認飛機草就是鴨腳粟了。但是詩人寫詩不僅為了詠物,請看它下文的沉痛的句子:
三月方告飢,催租如雷動;
小熟三月收,足以供迎送。
八月又告飢,百穀青在壠;
大熟八月登,持此以不恐。
瓊民百萬家,菜色半貧病;
每到飢月來,此物司其命。
閭閻飽飦餅,上下足酒漿;
豈獨濟其暫,亦可瞻其常。
照這首詩看來,小大兩熟,老百姓都不能自己享用哪怕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經常藉以維持生命的,是鴨腳粟。
然而王佐還有一首五古《天南星》:
君有天南星,處處入本草;
夫何生南海,而能濟飢飽。
八月風颼颼,閭閻菜色憂;
南星就根發,累累滿筐收。
這就是說,"大熟八月登"以後,老百姓所得,盡被搜刮以去,不但靠鴨腳粟過活,也還靠天南星。王佐在這首詩的結尾用了下列這樣"含淚微笑"式的兩句:
海外此美產,中原知味不?
1963年5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