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頭上已經開始冒汗,我仍然說,雖然肖水生也是一個混混,但是畢竟跟我是朋友,我不能眼著朋友要死不去救他是吧。老五勉強擠出笑臉說,那是,李警官是一個講義氣的人。
我一拍桌子怒吼說,什麼講義氣,那是你們這幫混混的說法,老子講的是法律,殺手就是犯法,知道不。
老五嚇下跳,雙腳艱難地掂起來。驚恐地說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我冷笑說,有人看到你跟那兩殺手在事前幾天聯絡過。這是對他的嚇唬策略,一般經過一翻折磨後,他們的判斷能力就會下降,不會看出我們只是嚇唬他的。
果然他絕望地說,哪個王八蛋看到的哦,絕沒有的事,餓狼肖水生我們哪敢去惹他啊。我和羅開偉對視一眼,然後說,我想也有可能是別人看錯了,你也累了吧,小羅去給老五哥解開銬子。
羅開偉一開啟銬子,老五就差不多軟倒在地,羅開偉扶起他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老五不停地活動手腕,他的手腕已經被手銬硌出兩道青紫的印痕。我對羅開偉說,辦公室好象還有面吧,給老五哥衝一碗過來。羅開偉在身後得意地答應說好的,就去衝面去了。老五長長地出一口氣說,李警官,我真的不知道這事,外面都傳是張華請的殺手,但是這種事張華也不會對我說啊。
我沉吟不語,但心中暗笑,知道他已經上鉤了。此時的老五隻想盡快脫身,他肯定會招出他所知道的一切的。不一會兒羅開偉端上來快餐面,我對老五說你先吃,吃了再說。老五忙狼一樣撲在面上,彷彿那是他幾百年沒見的親孃。
我說,這麼說你也認為是張華請的殺手了。
他啊一聲叫起來,說,我可沒這樣說,只是外面都這樣傳言的,我也不清楚的。我哼一聲說,我也沒有辦法,如果張華曉得是你對我們說的,你只怕日子不好過了,要是肖水生的人也聽說你跟那兩個殺手一起聯絡過,你的命只怕都沒有了。老五停下了吃麵,驚恐地說,李警官,你這是害我啊,我老五一個小蝦米,沒有得罪過你啊。
我嘿嘿冷笑說,其實我們把你請到這兒來是在保護你,你如果出去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很難的。我自認這種笑一定會他抓狂,果然他再受不了,呼呼地喘息著說,李警官,你說吧,我要如何做你才放過我?
我哈哈笑起來說,吃麵,吃麵,你看面都冷了。
老五低頭呆立半晌,嘆息說,我早就想過,做混混是沒有出息的,遲早有這麼一天的,李警官給我一支菸吧。我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來了,我強壓高興冷靜地遞給他一支菸,併為他點上了火。他深深吸一口後說,其實張華這個人疑心特別重,一般人他都不相信,可能是以前他點過花和尚的水吧(即背叛之意),他對我們都不太相信,他只讓我們送一些貨到舞廳,收錢都不讓我們插手。
我說,是什麼貨,說清楚一點。
他說,主要是k粉,還有一些海洛因什麼的。
我說,你知道進貨的渠道嗎?
他說,我怎麼知道這個,一般都是他的女人吳山青或者他弟弟張榮直接拿到餐館內來,然後再分包後送到幾個舞廳,我只是負責送到舞廳的這部分事。
我沉吟了一下,想他說的話中有沒有假的成份,應該不會有的,羅開偉問是不是你們常在「榮華酒樓」分包。
老五啊一聲地看著羅開偉說,羅警官你真強,這都曉得了。此時的老五其實有了一種解脫後的輕鬆感,許多嫌犯在逃忘時過著寢食難安的生活,有些居然還主動投案自首,這就是犯罪心理學中的所說的負罪心理壓力,一旦他們選擇自首,反而會有一種輕鬆的解脫感,如同負重登山的人,到了目的地放下了重挑,心中會有一種暢快感。
我又問了老五一般都是哪幾家娛樂城,他一一說出了名字,這些娛樂城有大半在我的轄區中,也正是張華的所謂勢力範圍之內。最後我對老五說,這事你說出來很好,算是與我們合作,等我們抓了張華兄弟後你也算立功的,以後要是發現了什麼及時向我們彙報。
老五說,這不就是臥底麼?《無間道》中都放了,臥底的是沒有好下場的。我忍住笑,他媽的,他也算臥底?不過我還是安撫他說,這事只我和羅警官知道,你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不要多想。我明天就出去說是因為上次你跟高明打架的事留置了你一晚上。
此時差不多已經天亮,我拿出他的賭資600元還給他,還給了他500元,說了半天鼓勁的話送走了老五。
然後我和羅開偉相對擊掌,無論如何,今晚是一個成功的開始。等趙所長上班時,我向做了彙報,他充分肯定了成績,並認為此事涉及到毒品走私,必須上報分局才是。不久,分局緝毒科來人找我談話,他們說也早就注意到了這事,最近武漢k粉流行,幾有失控之勢,一定要把握這次機會盡早破案。接著研究案情,我認為現在最大的突破口有兩點,一是找暗訪那些娛樂城,反查。再就是監視吳山青,她很有可能也在吸毒,以販養吸,張華團伙的進貨渠道起碼有一條是來自於她。緝毒隊的肯定了我的說法,當場成立了專班,我和羅開偉也當然地加入了這個專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