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蹲茅廁不聞其臭,見多奇事不覺其怪。有一次去醫院採訪一起車禍,一家才7歲的雙胞兄弟雙雙命喪黃泉,其父母家人無不悲痛欲絕,就連觀者也無不落淚。但是唯有負責搶救的白衣天使們表情漠然甚至還有些不耐煩。我甚奇怪,問他們,他們嘆息說,我們幹這個的天天都能見到多起死死生生,也都麻木了,若每一個我們都陪著傷心,哪還有精力做事呢?我這幾年幹記者採訪了許多奇聞怪事,見多了黑暗面,因此也學會了見怪不怪。人皆有一個道德底線,一旦突破這個底線則肯定會無此鏡的墜落。好比那天我打電話給肖水生說要嫖娼,肖水生不一會兒拍馬趕到,他看到我雙眼通紅,沒以多問,只說你確定嗎。
我說,操,少他媽的廢話,安排就是了。
他淡淡地說上車吧。這也是他的優點之一,有些事你不想說,他從來不去問,他一定會按你的意思安排好。我不太記得那個晚上後來的事,但我知道我的道德底線被突破,此後我常常出沒入這等風月場所。再到後來我竟然可以同時與幾個女孩子保持「戀愛」關係,以浪跡情場為榮,其中有一個叫趙月媚的女子就是肖水生介紹我認識的。併為此惹了很大的麻煩,因為聽說這個美豔的女子有一個情人叫梅老大,而梅老大是武漢出了名的黑道老大。
2005年時候,我染上了可恥的性病,而我竟然不知道是誰傳給我的。最讓我不平的是:老嫖客曾繼來竟然從來不會染上,我問他是何種原因,他竟然問我記不記得一個初中時一個叫熊胖子的同學,我說他媽的跟他有什麼關係,曾繼來悠然地說,他有一次拿了許多避孕套到學校去玩,從此讓他學會了過健康的性生活。
我差一點吐出血來,你可以認為不公平,但是這就是他媽的生活。
2002年的時候,我的同學們中傳出一個好訊息,那就是祝娟要結婚了,當然新郎不是我們的肖水生。所以這一次輪到他傷心了,肖水生那天找我們喝酒,在街邊摔了幾個啤酒瓶,要找人打架。要不是警察李鳴同志及時趕到真有可能出事,肖水生說,我他媽的混過屁混,自己的喜歡的女人都弄不回來還混過xx巴,老子明天要去出家當和尚去。這也是我唯一的一次看到他語無倫次。但是第二天肖水生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冷靜,他對我說,算了,這事就過去了,祝娟跟到我不一定有幸福的。
但是此事並沒完,反而出現了那一年武昌城最為轟動的事件之一。事情跟我或許有些關係,祝娟要結婚前,突然有一天來到我們的報社找我,她一臉憔悴地說,肖水生是一個屁本事的孬種,明明喜歡我為什麼來找我。
我說他可能覺得你跟到那個傢伙更幸福吧。
祝娟淚眼汪汪地說,你覺得跟著一個你不愛的人在一起會幸福嗎?
我心中暗叫天啊,別跟我提他媽的什麼愛。最後祝娟說,我不在乎肖水生是不是一個混混,只要能找我,我會跟他走的——我認為這是祝娟婚前的最後宣言,可能需要通過我的嘴傳給肖水生。祝娟走後,我陷入了沉思中,然後拔通了肖水生的電話。
於是就出事了,2002年的國慶節,正是新人扎堆結婚的好時節,一大早,祝娟盤好了頭髮,花好了妝靜靜地等著迎親的婚車將她接走,從此她將嫁為人婦!但是這一天,她位於紫陽路的鄰居們看到最為不可思異的一幕:一隊豪華的迎親婚車停在祝娟的樓下,手捧鮮花的新郎挽著穿著潔白婚紗高貴美麗的新婚祝娟正在走向貼著「百年好合」字樣的婚車,突然又一隊更為豪華的婚車隊伍停了下來,又一個手捧鮮花的新郎衝下車來,口中高喊,祝娟跟我走。
所有在現場的鄰居與親友們都傻了,先前的那個戴著眼鏡的新郎也傻了。而人群中早有人認出而後一個新郎,驚呼這不就是黑老大肖水生麼?此人正是肖水生,他一把跨過去,搶過祝娟。人們這才悟過來:我靠,當今社會還會有搶親一說?
先到那幫迎親隊伍當然是不幹了,但是後來的這拔人更是如狼似虎,人人一水的黑西裝,個個手持木棍砍刀。人群又是一陣驚呼,紛紛後撤。肖水生單腿跪下,從懷中掏出一隻鑽戒說,祝娟跟我走吧。
人們靜靜地看著祝娟的反映,但是祝娟卻一把打掉鑽戒說,你這個混蛋,然後扯掉婚紗哭著跑回了家,並將房門反鎖。
胡東風走向呆若木雞的另一個新郎說,你們辦證沒有。新郎慌張地說辦、辦了。
胡東風說,我告訴你,你搶了我們老大的老婆,這事讓我很生氣,後果很嚴重,趕緊去把證給取消了,不然老子告你破壞別人家庭罪。
肖水生也一直站著發呆,人群中走出一個老者,此人正是祝娟的父親,退休前系某局局長,他對肖水生說,你讓你們的人都快滾蛋,你攪了我女兒的婚事,這筆帳以後會跟算的。肖水生低點說:對不起,伯父,但是我真的喜歡祝娟的。老者仰天長嘆說,先滾吧。肖水生站在樓下對著祝娟的房子喊我一定會再來的。然後手一揮,一幫混混們頃刻間走得乾乾淨淨。老者又向傻站著的先到新郎說,也對不起了,這事是我祝家不對,改天我們會登門賠禮的,也先請吧。於是他們也走了,這曲鬧劇結束得開始時一樣快,等警察與記者到時,只留下現場幾個還處在興奮中的圍觀者。
所謂地事年年有,這一年特別多。這一年還有一件讓我們都感到驚訝的事,那就是李鳴竟然婚都沒結就有了一個女兒?而釋出這一驚天訊息的人竟然就是高秀,高秀某一天哭哭啼啼地跑來找我,說她正和李鳴談朋友,但是卻又發現李鳴已經有了一個女兒。
我說過,我是一個見多不怪的人,但是這一次真的讓我感到不可思議。我嘿嘿地對高秀說,你最近是不是沒有休息好。
高秀紅著眼說,我沒瘋,我說的都是實話,我有證據的。接著她啪地丟一張照片來,照片上李鳴果然和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親密地望著我笑。我說,這也不能說明就是李鳴的女兒,他都沒老婆如何就是有了女兒呢?有可能是這小子什麼親戚的女兒吧,比如他姐姐的女兒。
她說屁,他姐姐根本就不能生小孩,怎麼會有女兒,而且我與李鳴交往這麼久從來就沒有聽說過他有什麼親戚有這樣的女兒,而且有一次我去他們所,親耳聽到他的同事對他說,是不是又去你姑娘那去啊。李鳴倒樂哈哈地答應說是的。
我沉吟不語,自從李鳴當上警察後與我們交往是比較少的了,這傢伙的情況如何誰又能說得清呢?再說了,連我這樣的人都會去嫖娼,那麼李鳴搞出個吧女兒來的可能也是有的。
我對高秀說,你也別急,這事我一定幫你弄清楚,如果真是你所說,我一定把他搞臭,讓他警察都當不成。
高秀卻又擔憂地說,你可別亂寫,李鳴——他其實還是一個好人,我只是氣憤他這麼大的事居然不跟我們說。我說我心中有數,放心好了。
高秀走後,我發現的腦子亂,難道真是不是我不明白,而是這社會變化太忙嗎?對於突然如其來的明天,我們總是缺少應有的準備!
(第三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