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節

武漢晃晃 鬧市孤燈 第2頁,共2頁

他喊住我說,其實啊,通過這件事呢,我對你們幾個朋友還是重新認識了一下,可能你是對的,壯義每多屠狗輩,我對他們以前看法有些不對。

我說,你是否也應該考慮一上對媽媽的看法呢。

邊強教授長嘆一聲,黯然說,有些事情你還不懂的。我亦黯然無語,悄悄地帶上門出來。

十八

讀大學時,在圖書館看到西方有個叫布林迪厄的傢伙寫過一本《關於電視》的書,他曾分析和論證電視在當代社會並不是一種民主的工具,而是帶壓制民主的強暴性質和工具性質。揭露了電視的兩個基本功能:反民主的符號暴力和受商業邏輯制約的他律性。其實這個理論也同樣適用其它媒體,比如報紙。而我國表現更為明顯,一方面,報紙是政府控制下的報紙,所宣揚的觀點必然要受到來各方的制約,比如我一個小記者寫的稿子就必須經過三審才能過關;另一方面,報紙為了在市場中生存又不得不去迎合市民的口味抓什麼獨家和頭條,與此同時就是登載大量的垃圾廣告。

武漢街頭的報攤上本埠報紙就多達十幾份,表面上競爭非常激烈,而且各具特色,其實都是資訊內部迴圈,大量新聞趁於雷同,不過是相互抄襲模仿而已。報紙除了來自於電視的壓力,還有一個巨大的衝擊就是網際網路的迅猛興起。網際網路的出現是媒體劃時代的革命,這也預示著我們的生活正被改變越來越快。人們打倒了一切神像,卻能在一夜之間打造許多明星出來;人們不需要任何權威,卻又總是能與權威一起合影為榮;人們都不相信愛情了,卻都在傳唱頌愛情的流行歌曲;無處不在壯陽藥廣告宣示男子漢都是性無能,卻發現娛樂城的前臺坐滿了等待妓女的嫖客……今天的太陽似乎與昨天的一樣,但是城市的變化卻又如此之快。當我們的理想幻來,唯有原始的慾望才是我們前進的燈塔!

曾繼來被判決之後,我突然靈活一動,想搞一下關於醫藥市場黑幕的綜合調查,選題報上去很快就批了,而且是再一次與趙北方合作。我們連續2個月走訪調查弄了一個系列報道,披露為什麼藥價如此之高。影響很大,也基本確立了我在報社的地位,但是這對老百姓的看病難吃藥難等問題毫無幫忙,所謂的輿論監督有時不過是自欺欺人。

漫長的夏季接近了尾聲,隔壁女孩劉燕和她的帥哥男友周勝利的愛情也似乎在降溫,因為周勝利明顯來得少了。有時問劉燕,劉燕說他已經換了一分工作,離這有些遠,所以就不常過來了。但我也可以看出她並不是那麼開心了,眉宇間常常流露出些憂傷。

其實我可以看出劉燕是一個十分節儉的人,因為她還有一個弟弟在武昌某大學讀書,每個月的生活都是她在供,而且還常常寄錢回老家。但是劉燕在為周勝利花錢上卻又如此大方?這一天她居然不好意思地開口向我借1000塊,說是給弟弟要買一手機還有生活費。我給了她錢,卻仍不住提醒她說,你掙點錢也不容易,憑什麼老是給周勝利買東西啊。

她低聲說,他不是收入低麼。再抬起頭來,她的眼中已經滿是淚水,又說,我是不是真的有些傻?

我就意識到她與周勝利之間肯定也是出事了,只好勸她說,你也得多為自己打算一下了,家裡和弟弟已經夠讓你受了,你憑什麼要負起那麼多的代價呢。

果然,差不多又2個月後,天氣已經轉冷,這天晚上9時,我在辦公室中正趕稿子,突然接到她的電話,她哭哭啼啼地說,我和周勝利又分手了。我停一下說,分手就分手了,別太傷心了。可是,她又說,我那麼愛他,他又不要我了,邊記者,我該怎麼辦啊,我不想活了。然後是傷心欲絕的抽泣聲,再接著,她的手機掛了。我慌忙趕回去,她的房門緊閉,可以隱約聽到呻吟聲,但是使勁敲門卻無人來開,我只得一腳將門踹開,她披頭散髮地倒在床邊,床邊一把小刀,右手鮮血淋漓。她竟然要割脈自殺。

我趕緊用一塊毛巾將她的手綁住,然後火速送往醫院,但是醫院要交3000元押金,我摸遍全身也只有800塊,求醫生先救人,但是醫生堅持要先交錢。我說我是記者,拿了證件給他們看,他們這才勉強答應救人,緊急處理完後,劉燕沉沉睡去被送往病房。醫生又一次催錢,我想想只好給肖水生打電話了,讓他送錢過來。正掏出電話,不想手機倒先響了,一看正是趙北方打來的,她說你稿子都沒弄完就跑哪去了,出了什麼事嗎。我說正在醫院中。她關心地說,你有什麼事嗎。

我說我沒有,是一個朋友有點事,要不你幫我送些錢過來怎麼樣。

她問要多少,多了我得回家去取。我說就3000,我明天還你。她說,還真巧,今天正好身上有3000元呢。

她掛了電話後只15分鐘就到了。我拿了錢去交。她跟在後面問是什麼朋友,到底出了什麼事啊。在病房門口,正好碰到醫生出來,醫生壁頭就說,我說你們年輕真是不懂事,小兩口吵架也不看時候,都有懷孕幾個月了還這樣,再來晚一點可就是一屍兩命了。

我啊一聲,臉漲得通紅,同時又感到無比驚訝和尷尬,一回頭正看到趙北方疑惑地看著我。我忙解釋說,不是我的,她只是我的鄰居。

趙北方無所謂地聳聳肩,但是臉上分明寫著譏諷。她走進病房看看正在沉睡的劉燕,說還真漂亮,怪不得呢。我臉皮更是燒,明白她更是誤會了我。我拉她出來解釋,我說真跟我沒有關係,是她男朋友丟了她,她想不開要自殺的,我更不知道她還懷孕了。

趙北方卻平淡地笑笑說,你不用解釋了,我相信你,真看不出來,你還是一個熱心人。然後打著哈欠說,我本來是想約你去泡吧的,看來今天是不行了,錢也沒了。我紅著臉說,這錢我會還給你的。趙北方拍著我的臉說,傻孩子,你還真純啊,幫助人也得注意一下分寸啊。然後就頭也不會地走向她的汽車,然後車燈亮起,駛出了醫院。後來有一次與肖水生喝酒時說到這事,他嘿嘿笑說,你啊,就是一個炮兵營的炊事班長。我問什麼意思。

他說,操,就是人家打炮,你背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