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路還有多長
是否一個人去闖
情長路更長
一片真情那堪你的無心
何處找尋夢中的身影
回首回首回首又有什麼
你的情我的傷
也想遺忘不再苦苦神傷
閉上眼睛誰會在身旁
不敢問不願猜不敢想
昨夜夢迴舊時光
一般年少幾許痴狂
夢醒窗外有月光
默默如往常
司機是一箇中年漢子,他打著哈欠說,我操,做人啊想那麼多幹鳥,什麼xx巴愛情,都是扯蛋,那都文化人吃飽後沒事的瞎嗯嗯,像老子一天到晚只曉得開著車滿街轉,只盼著多跑幾個錢,少了一家老小就沒得吃的,老子只曉得武漢的跑長,怎麼跑也跑不完。我笑笑,換著以前我一定會加以辯駁一番,但是我突然發現,其實真正的生活的哲理不是在所謂的大學課本中,更不在官員的報告中。或許就在司機的粗俗的話語中或者就在肖水生的拳頭與砍刀中。正想著車子突然經過當年高啟撞死的地方,我忙喊停車。司機驚訝地說,這可是大橋上,不讓停車的。
我說停一下吧,幫幫忙,我想看看一個我的老朋友,我可以多付錢的。司機疑惑地看著我,猶疑著停下車,他說操,這時候他媽的警察都下班了,老子也想站在橋上看一看呢,這麼多年,我天天過橋還從來沒下來過。我往回走到高啟當年撞車的那根路燈下,一切了無痕跡,路面已經不知是第幾次翻新了,我的兄弟高啟對於這個城市而言不過是一粒浮沙,即使是我如果不是今晚正好路過此地,我也不會想起他。諸般往事湧上心頭,我看到高啟捉到一條水蛇放在女生的筆盒中,那個女生開了筆盒嚇得一聲尖叫,高啟沒心沒肺地笑得前仰後翻;我看到高啟將一個欺負曾繼來的高年級學生一腳踹倒在地,高啟雙手叉腰豪情萬丈地說,誰他媽再敢欺負我兄弟;我們一起站在高高的黃鶴樓上一起拉開褲子向下撒尿,高啟哈哈地說,老子要水淹武漢;我們一面對長江跪下,宣誓,我們有難同當,有福同享;還看見高啟在籃球場上瀟灑地奔跑;還看見高啟騎著摩托車披揚著長髮在城市的夜風上招展如旗;我甚至還看見高啟在半空中對我說:兄弟,你們現在都過得還好嗎?
那個司機跟上來說,小兄弟,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想起什麼不開心的事了。我恍惚回到人間,告訴他,前年我有一個兄弟賽車在這兒撞死了。那個司機竟然說,是不是姓高的。我說是啊,叫高啟。司機說,我當然曉得他,那傢伙在武漢三鎮是出了名的車手,好多司機都知道這事的,我操,可惜了啊。
我說是啊。然後我一直沉默著,看江水滾滾向東,一條運沙般鳴著雄宏的汽笛緩緩逆流而上。司機說小兄弟,別想那麼多了,為自己活著才是要緊的,我們走吧。
就是在這個晚上,我突然想寫一部關於高啟的小說,關於武漢的小說,無論是否發表,這都是屬於我們自己的故事。
晚上回家時已經10點多了,老爸邊強居然還沒有回,母親一個人坐在沙發角落中,顯得異常的孤單與落寞。我們相對無語枯坐著。母親說,最近他總是這樣很晚才回來。我拿起電話打爸爸的手機,手機響了很久才傳來父親不耐煩的聲音說:我說了,要晚點才能回。
我說,爸,是我。他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然後說啊,是邊峰啊,你媽媽讓你回來的。我說不是,我是自己想回來看看你們的。
父親說,這樣吧,十分後你到小區對面的茶館等我,我們好好談談吧。那晚,父親的這樣對我說:其實這麼多年來,我與你媽媽之間一直並沒有愛情,不過你還小,怕影響你,所以我們就一直這樣湊合著過,現在你已經長大了,也成了記者,有些事情你應該可能承受了。其實就算沒以那個她,我們還是會離婚的。
父親仍然一如既往的儒雅風流、侃侃而談,但是他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卻閃爍不安。我突然想起剛才計程車司機的話:愛情只是文化人吃飽後沒事的瞎嗯嗯。我起身說,道理我沒您懂得多,但是我不想讓媽媽傷心,我尊重你的決定,但是你要想清楚,你找了那個女的,你將失去一個賢慧的妻子還有一個兒子。我不再看他一眼,起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