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關內.流西

西出玉門 尾魚 第2頁,共2頁

——玉門關,鬼門關,出關一步血流乾,你金屋藏嬌自快活,哪管我進關淚潸潸。

最初進關的那批人離鄉背井,披枷帶鎖,自然怨念難平,但世易時移,於現在的關內人來說,關內才是老家,關外反成了「人家的地盤」了。

關內不好嗎,改就是了啊,她早就不是輾轉流浪咒罵世事對她不公的小姑娘了,她佔據了那麼多資源,為什麼不能把關內的規則改一改,改出個天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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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營地,阿禾先去找李金鰲交代高深的事,順便找人修復獸首瑪瑙,葉流西自己一路散步回帳篷。

她的帳篷外搭了矮棚,供金蠍棲息,或者說,金蠍一直是她帳外的最忠實守衛。

離著帳篷還遠,就看到了鎮山河和鎮四海兩隻雞,這兩隻,按說該跟著李金鰲的,但總在她帳外出現——不是對她感興趣,是對金蠍。

又上演每天都見的老一套了:鎮山河窩在原地不動,鎮四海預備,跑,向著金蠍一路疾衝,快衝到跟前時,一個急轉,又跑回來了。

身上披著的小披風在迎風招展,它一路帶風地回到鎮山河面前,一臉的驕傲和誠懇,像是在說:看,山河,不怕的,去,像我一樣,勇於挑戰自我!

鎮山河死賴在原地,就不去。

鎮四海開始推它,拿頭推,用屁股推,然後發展到啄、用翅膀扇,鎮山河想跑,被它攆得無路可去,眼見被攆得離金蠍近了,心裡一緊張,雞脖子陡然一歪,暈倒了。

夕陽西下,鎮四海站在暈倒的鎮山河身邊,全身籠罩著英雄無敵的落寞。

金蠍則一臉的莫名其妙:這兩隻雞,每天都要來這麼一齣,搞毛玩意兒。

葉流西真是哭笑不得,關內難混,一路走來,人人免不了摸爬滾打,倒是這兩隻雞,誤打誤撞,陰差陽錯,沒什麼本事,偏還成了穩當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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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復獸首瑪瑙想來需要不少時間,一直到飯後,阿禾都沒回來,倒是先等來了李金鰲。

他腋下挾著嶄新牛皮紙裝訂成的冊子,憂心忡忡。

葉流西對這冊子略知一二,是新修的《博古妖架》,這九個月以來,每攻下新的市集,李金鰲都要設法收集不同的妖架版本、跟新歸降的方士反覆確認、再結合自己在大博物館那一夜所看到的內容,對各類妖鬼條目進行不斷的補充和完善,到如今,雖然不敢說冊子盡善盡美,但裡頭的內容,已經相當可觀了。

李金鰲的臉色相當凝重:「流西小姐,你跟高深見面的時候,他有沒有提到記憶力不如從前?比如說對從前的事情,記得不那麼清楚了?」

葉流西心裡咯噔一聲:「有,他說過記憶越來越模糊,還說怕自己不記得做人是什麼感覺,曾經專門去礦工的營地,聽人說話。」

李金鰲急地跺腳:「這就完了,全中了。」

邊說邊把冊子攤開了送到葉流西面前:「流西小姐,你自己看吧。」

葉流西瞥了一眼,上頭有一句話,李金鰲已經用筆重重標出了——

涎珠慎用,過五,恐有人蛇之虞。

葉流西覺得有點不妙:「這是什麼意思?」

「涎珠不能多用,一次性用超過五顆,就很可能變成人蛇,意思是身上長滿蛇鱗,腦子也受損,簡單點說,就是到最後,記憶都消失了,連自己是人都忘記了,魂魄盡銷,徹徹底底,成了人形的一條蛇。不過這個過程不算快,得好幾年吧……高深到底用了多少顆涎珠啊?」

葉流西沉默了一下:「他沒說,不過從他的描述來看,他當時慌不擇路,病急亂投醫,用了二三十顆應該是有的。」

李金鰲差點暈了過去:「那難怪才幾個月,他的症狀就已經這麼嚴重了,照這速度,流西小姐,高深撐不了多久的,說不定你下次去看他,他就已經是條人蛇了。」

這話說完,帳篷裡忽然安靜。

葉流西盯著李金鰲看,李金鰲被她看得心頭髮憷,不安地搓著手,喉頭止不住發乾:他知道剛剛的話不中聽,但他說的是實話。

正手足無措時,終於來了救星。

阿禾氣喘吁吁進來,臉色卻是極興奮的:「西姐,有好訊息……」

話說到一半,察覺到帳篷裡氣氛不對,驀地住口。

葉流西抬眼看她:「總算有好訊息了嗎?那說給大家高興一下。」

阿禾說話時,語調都是上揚的:「我跟趙觀壽通過話了,他說明天一早,會把江斬送到我們大營。」

這的確是個好訊息,葉流西的右手不易察覺地顫慄了一下。

昌東,江斬,高深,她的三塊心病。

昌東已經續過一次心絃了,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眼看江斬也能順利歸來了,她要解決的事,也就只剩下高深了。

葉流西把面前的冊子合起,拿起來遞給李金鰲。

李金鰲不敢看她,低頭來拿,葉流西攥得緊,他沒能拿過去,又使了力氣攥,也沒成功。

不得不抬頭看她。

葉流西說:「情況我已經瞭解了,確實很為難。但是你必須給我提供一個解決的法子,隨便你想得多大膽多逆天都好,必須得有一個。」

她湊近李金鰲的耳邊:「幫我辦成這件事,以後我接手關內,讓你做方士之首,接管皮影秘術,成為老李家最正宗的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