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姓王的阿貓

所謂先生 皮皮 第2頁,共2頁

“說什麼?”她尖刻地說。

“心裡的,積攢的,不舒服的……”

“不用跟我來這套。”她更加尖刻。

我想起張道福對她的傷害,那也起始於傾聽。不安,像雲一樣在我心裡浮起。我害怕幫不上劉托雲,那樣,她就幫不上我,而她是這世界唯一能幫助我的人,因為,只有在她面前,我願意敞開自己,完完全全的。

這是一個自私的想法,但是我真實的想法,沒有半點兒虛偽的成分。

“你到底怎麼了?”我問她,好像也在問自己。

“我很正常,只是我不像小姑娘那麼幼稚。男人是什麼東西,我再清楚不過了。”

“你說男人是什麼東西?”我低聲問,並不希望她回答。

“你別這樣問我,你自己不清楚男人是什麼東西嗎?”她好像也在對自己生氣。

我沒有說什麼,覺得說什麼都不妥。

“男人已經變成了性的奴隸。”她放低了聲音,“你是藝術研究所的所長,不可能對藝術一無所知吧?你看看現在最前衛的行為藝術在搞什麼,從前亮出舌頭,現在亮出下身,有什麼不同嗎?不都是空空蕩蕩嗎?”

我沒有接話,她接著又說:“有錢的老闆找靚妞,沒那麼有錢的幹部就找會計秘書之類的,老師教授就打打女生的主意。”她停頓了一下,“這不就是我們的現狀嗎?性改變著全中國,也改變著女人,她們不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諒了老公,原諒了男友?儘管他們都犯了性方面的過失。女人為什麼這麼做?還不是因為性!”

她看上去很激動,我沒話好說,她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我這人神經不好,所以不跟你們玩兒,我拒絕妥協,就是不跟你們玩兒。”她突然又莫名其妙地大叫了起來。

“你覺得我跟他們一樣?”我小聲問她,彷彿在這個晚上,我是一個無權大聲說話的人。

“有什麼不同嗎?”

“你說得有道理,我也佔了會計的便宜。”我說,“我傷害你了嗎?”

“傷害了!”她大叫了一聲。

我們在她大叫的尾音中怔住了。

我沒想這樣去問她,因為沒有理由,與黑麗怎樣,是一件跟劉托雲沒關係的事。但是我問了,問得誠心誠意。

她一定也沒想這樣回答,同樣沒有理由。但是她回答了,大叫著回答了。

在她大叫過後的寂靜裡,我們都醒了,看見了我們自己真正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