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看手相,看面相,命運等等等

所謂先生 皮皮 第1頁,共2頁

風水一旦被當做一回事,它就會不招即來,揮之不去,在你的身前身後纏著你,逞能地向你展示它的魔力,把你變成一個五體投地的風水信服者。等有一天,你張嘴閉嘴談的都是風水時,它就躲開了,慢慢地讓你所鼓吹的事情空洞起來,讓你呈現愚蠢的面目。

自從鄧遠在我辦公室提到風水這回事之後,風水就真的作為一回事留在了我的辦公室。

於奎和他老婆走後,編輯老冷再次順路來到了我的辦公室。我替他泡上熱茶,他就問起我的稿子。

我說,最近研究所發生廠好多事情,我沒往下寫。

他喝廠幾杯熱茶之後,才說出對我的失望。我猜想,他有糖尿病,愛半路上犯渴。

“你怎麼能這麼不抓緊呢?”說這話之前的個把月中,他可沒給我打過督促的電話。等他又喝了一杯茶,我才明白,冷編輯改了主意:他決定自己寫一部深刻而且激動人心的小說。

我雖然還是個文學愛好者,但對此也有清楚的概念,正這麼想並且還要這麼想下去的人,在中國至少有九百六十萬,全世界就更多了。

“雖然我還沒看你的稿子,但聽你也說了不少。我對你這小說的總體印象是,可能還不錯,但想象力方面會弱一些。”

從我這兒獲得的這個印象,也許是促使他下決心自己動手的原因。毛主席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指示也給文藝戰線下過。

“所以,接受你的稿子,不等於放棄對想象力的追求。”他又說,又喝茶。他沒說,如果他寫不出那部深刻而且激動人心的稿子……好像沒這可能似的。

“老冷,不瞞你說,你要是不來,我還得打電話找你呢。”我說,“我已經決定不往下寫了,辜負你的期望了。”

“為什麼?”他驚叫起來,好像在說,想象力太不重要了,你看,咱們已經出版的書,哪本有他孃的想象力。

“因為我戀愛了。”

人,總是讓別人失望。好在我們偶爾還能找到愛情。

臨送老冷出門時,我跟他說起健康。

“你身體怎麼樣?是不是沒查過?”

“你看我哪兒不妥嗎?”他像聽見我說戀愛時一樣驚訝。

“糖……糖方面……”我含混地說。

“看出來了?”

“你有糖尿病?”

“有,以前我還不知道,原來糖尿病是可以看出來的。”他說完走了,永遠退出了我的小說和我的私人生活。

沒有編輯,也沒有雜誌的生活,實實在在的。

冷編輯走後,又一個出乎我料想的人,沒有敲門就走了進來。他有身份有權利不敲任何門就走進文化廳以及文化廳所屬單位的任何一扇門。用老百姓的話說,屬於很牛×的那一類。

他跟我一樣姓胡,卻是第一副廳長。在新廳長來之前,他的日子很滋潤,但我不能強迫自己喜歡他。這可能也是他不喜歡我的原因。這種天然生成的不喜歡,除了笨蛋,誰都能感覺出來。

寒暄過後,他問我:“老胡,我得認真問你一個問題了。”他跟我同歲,但比較有禮貌。

“說吧,廳長。”揹著廳長,多數人都還管他叫廳長。可你不能管這麼多數的人都叫馬屁精。

“你不能做的職業都有什麼?”

沒等我回答,他就補充了一句:“因為你能做的職業太多了,怕你數不過來,所以我才這麼問你。”

“城管。”我說。

“什麼?”

“城管。”我又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