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大家都喜歡議論的罪過:私通

所謂先生 皮皮 第2頁,共2頁

我看著魚,這會兒,它們都安靜下來了,好像奧林匹克的比賽永遠地結束了。

她也沒告訴我,她要不要把孩子做掉,有無數的女人都是這麼幹的。

黑麗想幹什麼?讓她永遠恨死我,讓歉疚像息肉一樣長在我的某一個器官上,不時地用癌變威脅我?

我又把電話打過去,一口氣問了上面的所有問題。可是她說:“我不知道,你別煩我!”

黑麗的電話換了我的心情,它不再是雨後的,不再是煩亂的,看著我安靜下來的魚們,想著於奎差不多用命換來的房子還沒有著落,還有黑麗懷孕的事實……突然間,這一切的一切,都他孃的無所謂了。

恍惚中我走出了自己的房間,來到老婆的床前,她依然在看《時尚》雜誌,要是有一天這本雜誌不辦了,她接下來的生活就毫無寄託了。

“你終於想談談了?”她說,“要是我再年輕二十歲,你就等不到今天了。”她說的話我聽明白了,但就像沒聽見一樣,我還沒想好跟她先說什麼,可是我的嘴自作主張了:“我懷孕了。”

“你說什麼?”她說著用一隻手來摸我的頭。她的手真涼,我打了一個激靈。

“對不起,我說錯了,我想說的是,我讓一個女人懷孕了。”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基本上恢復過來了,這提醒了我老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當然沒有再說一遍。

“我明白了。”她一般說明白的時候,常常是什麼都沒明白。

“她是誰?”

我沒回答,這重要嗎?

“我明白了,”她越來越喜歡說這句話,“你要保護她。當然了,都懷孕了,當然了。”

“隨你理解吧。”說這話時,我腦子裡閃過滿身汽油的於奎,心情依舊平靜。

這個跟我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女人,扔下了手裡的那本溫文爾雅的雜誌,頂著一腦袋大大的捲髮器,像一頭年輕的豹子一樣,躍起,撲向我,並且一下子就按倒了我。

一個沉浸在自我驕傲和無所謂心情中的男人,尤其那驕傲來自對生育能力的肯定,不可能瞬間再恢復抵抗能力。面對她兇猛的進攻,我感到的只是虛弱。她打我的臉,也可能是在撓我的臉,我招架時區分不了這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下一個招式。

“胡東,你這個狗雜種,你為什麼這麼恨我?為什麼?”她一邊打一邊罵,“我恨你,你為什麼不死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傷害我?你知道我那麼想要一個孩子,你是一個魔鬼,我恨你,我要殺了你!”

她用她獨特的邏輯能力,組織對我的謾罵,終於讓我清醒了,好像從夢中醒來一樣。那是怎樣的沮喪啊,跟女人沒關係了,我瞧不起的僅僅是自己。我放棄丁抵抗,她又打了我幾下,也停止了。她大聲哭起來,我閉著眼睛躺在地板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哭了一小會兒,突然又撲向我,搖晃我:“你為什麼不說話?這麼多年你就是用不說話對付我的,我恨你。”她恨我,忍不住又得打我。她揪著我的那縷長髮打我,就像我前面描寫的那個夢境中發生的一樣。已經忘記的讀者不如重讀一下,所不同的是我沒有反過來打她。一方面是想佔我老婆的上風並不容易,另一方面我突然就覺得一切都很沒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