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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先生 皮皮 第1頁,共2頁

有一些決定,如果你是在熱血沸騰或者被詩意左右的情緒下做出的,事後實施時,會遇到無法想象的困難。最後,不僅別人不理解你,自己也很沮喪。

我答應給於奎一套房子,基本上屆於這樣的情況。

為了不馬上面對分房小組的人,還有黑麗、劉托雲,還有還有……我從研究所跑了出來。無論他們中間誰的問題,我現在都回答不了。就是我恨自己,好像也晚了。一套房子,對我來說還是好大的難題,這也是我仕途現狀的真實寫照。

我跑到單位附近的一個麵包店,在那兒有幾把塑膠椅子,如果你買一塊蛋糕再買一杯熱牛奶或者熱巧克力或者熱咖啡,你就可以在那兒坐一陣。上午,經常沒人。

還沒到夏天,所有的飲料都還是溫暖的。

我買了兩塊蛋糕,是為了一個人多坐一會兒,否則,在我還沒坐夠的時候,就會有人來問我是不是再要點什麼,那意思傻瓜也懂:你坐的時間超過了你為蛋糕和飲料所付的錢。這好像是很可笑的事,但我們已經把它當成規矩接受了,減少了一次笑的機會。

我一個人坐了估計只有一塊蛋糕那麼長時間,吳女士走了進來,而且是徑直坐到了我的對面。看來不是偶然路過。

“我得跟你談談,別擔心,不是關於房子的。”

既然不是關於房子的,那麼我也願意跟個人聊聊。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有時候我也來坐坐,吃一塊蛋糕,我得經常吃點甜的,因為我低血糖。”

我請她吃蛋糕,她說,說完了再吃。

“我想調走。”

“因為司機?”我一時想不起來他叫什麼了。

她長嘆了口氣。

“他老婆沒來找啊,只要你們中斷那種關係,不就沒什麼了嗎?”說著,我想起了司機的名字,所里人都叫他慶子。

“是沒來找,也許永遠都不會來找,但我還是呆不下去了。我想先跟你打個招呼,等我找好地方了,你別攔著我,給個方便就行了。”

這是在困境中女人的一種特殊表達方式,欲說不能,欲不說也不能。如果我說,好,我能理解你,我給你行方便,那麼,她就沒機會傾訴。可我現在要給自己一個機會,我想聽什麼人說點什麼,跟分房沒關係的什麼什麼什麼。

“到底怎麼了,也許我能幫你一下。”

她哭了。我等待著。

“所裡好多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她一邊哭一邊說。

我坐直了,心想,怎麼會,我沒跟人說啊。

“你別多想,他們不是從你這兒知道的。”善良的吳女士先把我擇了出去。

“謝謝你相信我。”

“你要是這麼說,我都不好意思了。”她擦擦眼淚,過會兒又說,“你剛來時,我對你有些誤解。現在我什麼都明白了,可惜太晚了。”

“別說得這麼悲觀。”我安慰她,但我真的不喜歡她的這種說話方式。

“你很想知道,他老婆為什麼沒來鬧吧?”吳女士的情緒多少穩定些,開始吃我的蛋糕。

我點頭承認自己想知道,我也想學習學習策略,因為我也有老婆。

“他對他老婆說,如果她來所裡鬧,他就剁掉一根無名指,如果她還不聽話,他就剁掉另一根無名指。”

“這是慶子跟你說的?”

她搖搖頭。

“我聽別人說的。他還跟他老婆保證,他再也不和我來往。”她說著,狠狠地吃了兩大口,然後就流淚了。

“你還喜歡他,是嗎?”我輕聲問她。

“哼,哼,”她發出冷笑,“我喜歡他,我恨不得剁了他!”

這是我第一次聽一個女人說這麼兇狠的話,有點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