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生活留念照。

所謂先生 皮皮 第1頁,共2頁

漸漸地,我開始習慣新的局面。我把工作上的煩惱帶回家,用家中的另一種煩惱把它沖淡;再把家中的煩惱帶到單位,讓它溶化在單位的煩惱中。

這的確很煩。但讓這煩惱倒倒班,就不那麼煩了。

做過美容之後的老婆,看上去有變化。我懷疑她為了鞏固美容效果,在臉上抹了油。她幾次婉轉地問我,要不要開誠佈公地談談,我都同樣婉轉地謝絕了。對我來說,我們已經沒什麼好談的。我倒是常常一個人的時候,突然想起那個給我打過電話的老離退,接著就想象他和我老婆在一起時可能有的氣氛。這不是嫉妒,你要是和我老婆在一起呆過這麼久,也會忘記嫉妒是什麼滋味。

從我身邊走過去的人,也許都和我一樣,還是日子中的人,但已經不再等待奇蹟的發生。沒有奇蹟,活著也有樂趣。一個小小的意外,一個更小的不同,都能讓今天變得與昨天稍有不同,作為活到八十歲的理由這還不夠嗎?

男人二調走了,大家在單位門口照相。拿照相機的是男人一,他為了自己也能在相片裡面,就請不參加照相的劉托雲幫忙。劉托雲拒絕了:“我不給你們照。”她是這麼說的。男人一好像沒聽懂。

“我教你,這是傻瓜相機,很容易的。”

“我沒說不會照,我說的是不給你們照。”劉托雲聲音不高,強調著自己開始的本意。

不光是男人一,大家都愣了。他們看看劉托雲,再看看男人一,好像男人一做了什麼才引出劉托雲這麼惡意的表達。男人一也被這不負責任的目光弄得惱火。

“不怪人家說你是精神病,你真是病得不輕。”男人一說。

“我知道你們是這麼說的,所以我才不給你們照。”劉托雲勇敢地得罪了全體,解脫了男人一。一片唏噓聲從站好照相隊形的人群中傳出來。

劉托雲離開,我想她是回到自己的臨時角落了。

“咱們照咱們的。”男人二說。

“我給大夥兒照。”我說。

“那可不行,缺誰不能缺所長。”有好幾個人同時說,好像我真的那麼重要似的,至少有幾秒鐘,心裡空得慌。

“我來照。”男人一說完,沒人反對,好像這樣就能把剛才那件和劉托雲有關係的事情進行到底。大家排好,男人一退到幾步遠的地方。

“我照了。好,一、二、三,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