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橄欖樹……

所謂先生 皮皮 第2頁,共2頁

“你這麼跟我說話就不太地道,可我還是沒把你當壞人看。對你,我多少還是瞭解的。你老婆說過你,好多事她可能做不出理智的判斷,但是我能。我可以開導她。劉托雲那件事她不再煩你了吧?”

我老婆真是突然就停止了這段時間對我進行的口頭摧殘,她不再提劉托雲這件事了。現在我知道了奇蹟的出處,驚得半天沒閉上嘴。一個發揮餘熱的老離退創造了這奇蹟,我還能說什麼呢?跟我老婆在一起生活的十幾年裡,我試過所有直接間接殘酷非殘酷的辦法,想讓她閉嘴,哪怕不是心甘情願的也行,從沒成功。

“不管怎麼說,我能理解你。我喜歡養花兒養魚的人,不喜歡養鳥的人,說不出道理。”

“什麼時候我送你幾條魚。”

“別送我,我謝謝你的好意,但別送我魚,我沒時間伺候它們。”他說。

“是啊,女人肯定比魚更有意思。”我說。

“你又誤會我了。我不是為了那點事才做的。十多年前,這件事對我就失去了全部意義。”

他這麼說想表白什麼?我不會因此就把他當成一個與眾不同的人。相比之下,我更喜歡那些緘默留意電線杆廣告的男人,他們在自己的性無能面前,至少還有個老實的態度。

“前不久,我看了一本書,是個老頭兒寫的。他說,當他感到自己的**衰退時,心裡並不難過,反而有從一個暴君手下解脫出來的感覺。不瞞你說,看到這兒我都流淚了。他把我許多年來的朦朧的感受一下子說出來了。我年輕時,曾經瘋狂追求過這件事,得到的教訓比快樂多。可惜的是這老頭寫完這本書不久就死了。你看,這就是人,總是太晚才明白對他們有益的事。”

我對這個老頭的好感就是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都有點希望我們現在不是打電話,而是坐在沒人的茶館裡相互信任地傾談;我甚至嫉妒他幫助的是我老婆而不是我,誰肚子裡沒有苦水啊?接下來,我非常友好地問了他從前的職業,居然和我現在的職業一樣,但級別比我高。他曾經是一個文化研究院的副院長,當然,這樣的機構只能在首都。也許是因為我從沒在首都生活過,所以又問了他幾個不該問的問題,其中一個是,像他這樣的心境是可以出家的,幹嗎還和女人攪在一起啊?

他的回答讓我開了眼界:“像我這樣的男人才能成為女人最好的朋友。沒有那方面的因素,跟女人相處更舒服。而且你很快就會得出結論:女人比男人善良,聰明還不固執,包括你老婆。”

居然有人能對我老婆產生這樣的印象?!在我看來,如果天底下還剩十個固執的人,有一個就是我老婆。

“你為什麼不娶她?”我是真誠的,因為他們彼此很合適,對性雙雙失去了興趣,對彼此都有最良好的印象。

“你對女人沒了慾望,也就不會有娶她們的念頭。”他說。

“兩個人可以互相照顧免得孤獨。”我像一個只瞭解生活皮毛的傻小於,開始說格言了。

“慾望才是人們孤獨的原因。我不孤獨,也早就決定,死的時候一個人。”

“你老婆在你家對面的理髮店裡做美容,去看看她吧。我對你該說的也都說了,就這樣了,再見了。”

他放了電話,把我一個撂下了。我握著聽筒,想象著這個男人優哉遊哉地走向他的藤椅,端起打電話前沏的現在剛好可口的茶水,舒服地喝上一口,彷彿剛剛做完了一個冗長的工作報告,而且效果不錯。我恨他嗎?可能。他令我反感嗎?可能。但這不是我對他的全部感覺,另外的我現在說不清楚。我放好聽筒,像一個被點了穴道的人,在根本不情願的心情下,離開了家門,我要去他說的那家理髮店。

理髮店裡沒有別的顧客,所以我一進門他們立刻都站起來了,兩個姑娘,一個小夥子。在他們問我是不是剪頭,是不是洗頭,是不是按摩的時候,我看見裡間的一扇門半敞著,躺在床上的女人臉上糊滿了古銅色的糨糊一樣的東西,其實我知道那東西叫面膜。床前坐著的美容小姐一手拿著盛面膜的小碗兒,一手拿著小竹片兒,在尋找尚未抹到的地方。

半敞著的門前放著一雙鞋,鞋被突出的腳孤拐撐變形了。鞋的後跟兒釘過掌了,擦得很乾淨。一切能維持這鞋的體面的努力都做了,可它看上去仍然破舊。這就是我老婆的鞋,我的心有些亂了。

“先生,是乾洗吧?按摩免費。”一位小姐對我說。��好聽筒,像一個被點了穴道的人,在根本不情願的心情下,離開了家門,我要去他說的那家理髮店。

理髮店裡沒有別的顧客,所以我一進門他們立刻都站起來了,兩個姑娘,一個小夥子。在他們問我是不是剪頭,是不是洗頭,是不是按摩的時候,我看見裡間的一扇門半敞著,躺在床上的女人臉上糊滿了古銅色的糨糊一樣的東西,其實我知道那東西叫面膜。床前坐著的美容小姐一手拿著盛面膜的小碗兒,一手拿著小竹片兒,在尋找尚未抹到的地方。

半敞著的門前放著一雙鞋,鞋被突出的腳孤拐撐變形了。鞋的後跟兒釘過掌了,擦得很乾淨。一切能維持這鞋的體面的努力都做了,可它看上去仍然破舊。這就是我老婆的鞋,我的心有些亂了。

“先生,是乾洗吧?按摩免費。”一位小姐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