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橄欖樹……

所謂先生 皮皮 第1頁,共2頁

“你叫胡東,剛調到藝術研究所當頭兒,對吧?”電話裡的男人開門見山。

“你是誰啊?”

“你是不是發現你老婆最近有些變化?”他又是提問,聲音聽上去蒼老。

一個陌生人理直氣壯地向你提問題,只有兩種可能:他是你未來的領導,而且對你有好感,想提拔你;或者是你的情敵,對你已經十分了解。

可我還是懷疑,我老婆能給我樹起一個情敵。我老婆不比別的女人差,可找情人是需要素質的。儘管懷疑,我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洗澡前,先問她是不是要解個大手,對嗎?”我這麼問他是憑感覺,我老婆打電話,專門跟我說這句話,原因肯定是這個老東西。他不教我老婆這麼做,我老婆是不會這麼做的。

“如果做了是不是就會好些呢?”他反問我,卻不給我回答的機會,“那樣,她會覺得舒服,會覺得你對她關心,甚至會覺得你愛她。”他把我作為諷刺發過去的球,又傳了回來,球的性質變化了,他想傷害我。

“說得好,做得也好。女人快樂,天下才快樂。”我只想繼續諷刺他。

“可是你愛她嗎?”他認真地提出這個問題,不再有調侃的語與一我不能再小看這個聲音蒼老、充滿活力的男人。我不僅猜不到他的年紀,也測不透他的深度。我暫時沒有回答。

“我們拿出一點男人私下對男人的態度,你能告訴我你愛她嗎?”他更認真了。

“這麼說,你是很愛她的。”我開始煩,陣腳也亂了。

“你肯定能得到我的回答,但是你得先說你的。”

“那好吧,我的回答是否定的。”我承認這事實是如此艱難。

“對,你不愛她。而我跟她之間的關係,也和你想的不同,跟感情沒關係。”

我沒再說話,覺得眼前正在發生的這件事那麼不真實。

生活有這麼荒謬嗎?這之前,我一直相信,我和老婆之間的事,美好或者齷齪,別人都不會知道。現在,我得承認,沒有一個世界是完全封閉的,兩人的,三人的,甚至一個人的。

“你很難過吧?”他見我不說話,就緩和了語氣。

我的確難過,卻說不好因為哪件事。

“有很多事都讓人難過,”我說,“你給我打電話,跟我說我老婆的事,你覺得這不是難過的事嗎?你到底是誰啊?”

“我能理解,對你來說,我是你老婆偶然認識的一個朋友。我發現她的狀態糟透了,又覺得自己能幫她一把,所以就跟她見了幾次面。我保證,除了這個之外沒有別的。”

我當然不相信他所說的,但又不自覺地被這個陌生人吸引。一切都變得怪怪的。“你退休了?”我問他。

“退了,這是我的餘熱事業。”他沒故意裝出風趣的語調,而是把話說得很認真,“你老婆不在吧?”

“她在你家吧?”我還是不能心平氣和地對他,儘管我對他已經沒有惡感。

“你還是以為我和她有什麼,我告訴你,沒有。”他說得既肯定又坦然。

“那她怎麼對你表示感謝呢?”說出這話我立刻覺得自己是個壞人,但是我不能把說出去的話再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