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酸甜之間的談話

所謂先生 皮皮 第1頁,共2頁

快下班時,我正在看一本書,裡面說有一種情結叫約拿情結。它說,人害怕自身的偉大之處,所以拼命謙虛。它說,人的機體太弱了,忍受不了長時間的令人高度興奮的幸福,所以幸福不是常常來,或者乾脆不來。人承受不了大劑量的偉大(所以偉人才這麼少),一句話,我們希望自己變得了不起,又在這希望實現之前,怕得要死,整個一個完蛋貨。

於奎就是這時悄悄地閃進了我的辦公室。

“嘿,嘿,胡所長,還沒走呢。”

“還是房子的事?”我問他。

“是啊,是啊。”他謙卑的態度差一點讓我忘了他的三個兒子,三個能讓張道福的後半生在冒冷汗中度過的兒子。如果我也不給他房子,那麼那個冒冷汗的人就是我,反正總得有一個人冒冷汗。

“我說實話,困難很大。”我說這話的時候不知道他會不會立刻拍桌子叫起來。

可是,他哭了。我慌了:“老於,求你了,我見不得眼淚,不管男人的還是女人的。有事你說事,別……別這樣。”

“那我就跟你說了,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你和張道福不一樣,說不清為什麼,我能信任你,你不笑話我吧?”

“哪能,我怎麼會笑話你呢。”

“這事得先從我老婆說起。她比我文化程度低,是個工人,所以比我小十幾歲。人和人就是不一樣,你說她比我小十幾歲,也快五十了。”

“你有六十?”我插了一句。

“我六十一。我聽別人家老爺們兒說,女的到五十這方面就算結束了。”

“她不還沒到五十嗎?!”我說。

“是啊,可是她,她,她這方面的要求強烈了點。”於奎說到這兒低下了頭,“胡所長,跟你說這事我真是不好意思。”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是好事嘛。要求強烈總比沒要求好嘛。”我打著官腔,儘量削弱性的色彩。

“您愛人不會是沒要求的吧,還年輕著呢。”於奎突然放低了聲音,還把“你”換成了“您”。

“還好,還好。”我說。

“還好就好。”於奎接著說,“問題還不在這兒,你看我體格還行,再說我老婆看上去挺年輕,長得也不難看。可她一個工人,居然看了挺多盜版碟,所以越弄聲音越大,這娘兒們一上來那瘋勁兒不管天地。”於奎說到這兒停住了。

我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想勸他接著說,又覺得像刺探人家隱私似的,只好看著他。

“所以,胡所長,你真得理解我一下,我都要難死了。一開始我還沒發現規律,可是慢慢地我就發現規律了。我們這邊事一完,一般是過一陣,就在我迷糊著快睡著的時候,那兩個老太太就開始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