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不幸的性事

所謂先生 皮皮 第2頁,共2頁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半躺在床上織毛衣,而是坐在一把新藤椅裡。我敢保證昨天我來臥室睡覺的時候還沒這把椅子呢!藤椅旁邊還有一盞乳白色燈傘的落地燈,在那柔和的燈光下最不能讓我相信的是她居然在看二十元一本的《時尚》雜誌。儘管我不相信這會是真的,但我不能說我親眼看見的這一切不是真的。

“你想現在就睡覺嗎?”她又問我。

我含混地搖搖頭。

“今晚我想晚點睡,你要是覺得燈光打擾你,你就在你那屋的沙發上睡吧。”她說著又用手做作地推了一下頭髮。這時,我看見她腦袋上掛滿了個頭很大的捲髮用的那東西,蓬蓬鬆鬆的,看上去像是一個頂著無數個彈簧的大沙發。

如果我稍微善良一點兒,我就會對她新添置的東西和她的新發型說上哪怕一句話。可我轉身就走了,心裡希望,不是每天晚上都上演這樣的恐怖劇。

我老婆不覺得在我面前如此忸怩,是什麼殘酷的事。許多殘酷的事情都沒受阻撓就發生了,可能就是因為,看的人覺得殘酷,做的人不覺得殘酷。

我也不覺得自己對她的態度有什麼殘酷,我受不了她這個樣子,儘管對她的老樣子我也不滿意。坦白地說,跟她的老樣子我還能過下去。

我回到書房看了一會兒書,就坐在藤椅裡睡著了。等我醒來回到臥室時,藉著牆角的地燈,我看見她背對我躺著。我脫衣躺下,不想再看書,覺得馬上就能人睡。這時,她的一隻手放到了我的身上。我轉過身,她仰面躺著,閉著眼睛,還頂著那一腦袋大彈簧。我沒說什麼,繼續看著她。她朝我側過身來,看我一眼,也沒說什麼。我抱住她,心情複雜得不得了。我脫下她的睡衣,她也抱住了我。

我激動起來,我們畢竟好長時間沒有過這事,但這激動不是別樣的,不是所謂的久別勝新婚的激動。當然,我不會在這會兒多想的。我進去,發現她閉上了眼睛。我控制著自己,儘量不馬上就出來。她突然發出那樣的一種聲音,我先是被這突然嚇了一跳,她做這事,從來都是沒聲的。接著就覺得這聲音不對勁,好像什麼把她弄疼了,又好像不是;好像奄奄一息了,又好像不是。

“我弄疼你了?”我必須得問她了。

她閉著眼睛,晃晃頭,但聲音沒有停止。我試試不去聽,就像我試試不去看她頭上的“彈簧”一樣。可惜我失敗了。我和一切屬於我的都撐不住了,我無言地從她身上滑下來,她也停止了那恐怖的聲音,但是晚了點兒。

“你怎麼了?”她有權這麼問我,我們雖然少有性生活,但每次還是能夠進行到底的。她說著用被子把自己蓋起來。

我沒說話,無話可說。

“你有別的女人了?”她又問我。

在她這麼問我之前,我腦袋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她這麼問我,我就一腳把她踢到床下去。現在,她像我預想的那樣,公然地問了,我卻沒有了踢她的願望。

“少說廢話。”我說完朝看不見她的方向側身,準備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