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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吸引過齊安的那片稻田依然蔥鬱,遠處有幾個農民侍弄著莊稼,聽不見他們勞作的聲音,好像那勞作並不會使農民勞累。我說不出我的心情,沮喪、失望、好奇、警覺……混雜在一起。每當這時候,我喜歡靜一靜,給每份心情一點兒時間,讓它們層次分明地沉澱下去。
齊安的急轉彎兒,像一小盆涼水,把我開始新的生活階段的熱情降溫了。降了溫的熱情,是很難忍受的,很像即將達到高xdx潮的性愛,忽然中止了,上不去下不來的感覺,用李清照的話說,最難將息。
彭陸也許發現了我的窘境,悄悄開啟音響,裡面傳出一個女高音。這分明是個好主意,我的注意力被拉扯過去。
「好像是安娜?涅特萊科?」
「你也喜歡歌劇?」他反問我。
「我過去認識的一個人喜歡。」我又聽了一會兒,聽不出曲目。「可惜,我現在不聽了。」
「因為你過去喜歡的那個人?」彭陸開玩笑說。
「這個我還沒想過。等我想好之後,再回答你。」彭陸笑了。開玩笑是我的人際交往的優勢所在,我得發揚光大。
「以前,我只聽卡拉斯。」
「你不聽男的?」
「不聽。」
「為什麼?」
「我也不聽別的女的,只聽卡拉斯。」他感到我詢問的目光之後,補充一句,「這個安娜,隨便買的,cd封面挺好。」他說完,我拿起cd盒子看一眼安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滋潤肥厚的朱唇。
「你為什麼聽卡拉斯?」
彭陸沒有回答,也許,他覺得我們之間的交往還沒深到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類似的私人問題。車子開出田野,進入城市的外圍。建設中的各種樓盤工地,毫不留情地切斷了田野的風情。總有一天,水泥將橫掃一切。
這種時候,我繼續提出更加私人的問題,或許不是壞事。
我這麼想的時候,也這麼做了。
「你前妻怎麼樣了?」
「誰?你說葉黃?」
「你還有別的前妻嗎?」
這次彭陸的鎮定沒有很好地發揮作用。他笑笑,然後看我一眼。我從車窗外,把目光收回。彭陸撒開方向盤,彷彿好車的方向盤都可以自己把握自己。他把兩個袖子往上擼擼,我?了一眼他手臂外側一塊瑞士軍刀大小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