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比如女人 皮皮 第2頁,共2頁

"我想見你!"婁紅的聲音再一次在耿林的心裡攪起許多曾經熟悉的感覺,讓耿林充滿深情地叫起來。

婁紅也被感染了。

"出來吧,我回家等你。"耿林急急地說。

不知道耿林的話觸動了婁紅的哪根神經,她似乎根本沒考慮,脫口便出:

"幹嗎非得我出去?"

"你要是不出來,我們怎麼見面啊?"耿林問得像個孩子。

"你來我家!"婁紅命令的口氣。

"我去你家?"耿林覺得這是一個屬於瘋子的主意,"你父母不在?"他還抱著一點僥倖心理。

"他們都睡著了。我把門開啟,你悄悄溜進來。早上他們從不進我的房間,而且他們走得很早,怎麼樣?"婁紅期待著耿林的回答,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你瘋了?!"耿林不滿地詢問。

"對,我瘋了。"婁紅立刻被耿林的態度傷著了,"對不起,耿林,我瘋了,所以我才會這麼建議你。我什麼都懂了。"她再一次以她慣有的讓多數男人都受不了的句型結束了自己的話。

"你又來了,你明白什麼了?"耿林也變得不耐煩起來。"我們這麼久不見,沒道理還在電話上吵。"

"你是說我在跟你吵架?"婁紅激動起來,但還能控制自己的嗓音,"你何必騙自己?沒熱情就是沒熱情了,用不著掩飾。"

"你在說什麼呀?"

"我不瞭解別人還不瞭解你嗎?!"婁紅不管不顧地說下去,"要是幾個月前我向你提出建議,你會做出另外的反應。"

"什麼反應?"耿林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麼被婁紅可氣可恨的話吸引。

"你不會反過來問我是不是瘋,你肯定會來,只不過來之前你會詳細打聽怎麼走不驚動我父母。我太瞭解你,耿林,你還不如直接對我說,你對我沒興趣了。為什麼我們不承認這點吶?!"婁紅一口氣說完,本以為馬上會傳來耿林否定的吼聲,但是沒有。短暫的安靜讓她心裡發空,接著耿林關了電話。

婁紅還是以往的婁紅,她不能忍受別人這樣對她。她立刻又掛耿林的手機,傳來的卻是一位小姐的聲音,提醒婁紅她打的手機沒有開機。

婁紅下床,從衣櫃裡拿出一件風衣穿到睡裙外面,她要馬上溜出去,去耿林的住處找他。走到門前她又站住了,彷彿有一個聲音從她後面響起:

"你去找他幹什麼?"

"吵架嗎?"

"還是要跟他睡覺?"

"還是兩者都有?"

"這一切對你還陌生嗎?它們不是都發生過嗎?你真的還想要它們永遠重複下去嗎?"

婁紅立刻冷靜下來,她用風衣裹緊身體,坐到地毯上,已經能夠理智地控制自己情緒。然後,聰明的婁紅髮現,她剛才的衝動來源屬於過去的一種慣性。明白了這一點,她覺得今夜就能睡個好覺。

耿林一個人慢慢走出公園,月光在公園裡營造的氛圍讓他沮喪,他限不得把那輪拿姿作態的月亮一拳打飛,公園的清靜和空曠此時都變成了令他窒息的打擾。出了公園,他又不自覺地回到了酒吧街上,朝著"身後"走去。

這是第一次,從他們認識以來,他堅決不理睬婁紅。他也沒搞明白,他怎麼就沒太費力氣完成了這個過程,他的力量從何而來。這以前,不管婁紅做了多麼過分的事,他都做不到堅決不理她。比如,掐斷電話的時候有過,但他不敢關機。他喜歡婁紅那樣跟他胡攪蠻纏,還是他願意總是寬容婁紅,把她當成一個任性的小女孩?這些他現在依然理不出頭緒,當他快接近"身後"酒吧的時候,他決定進去只喝一杯啤酒,好好想想自己和婁紅的事。

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把自己的事想個清楚。耿林喝了幾口啤酒之後,腦袋裡更亂了。他看見酒吧裡還剩下的幾個人好像都跟他差不多,情緒低落,於是,他又要一杯啤酒,在第二杯啤酒端上來之前,他把第一杯啤酒乾掉了。

在一個角落裡坐著一個女孩兒,空著t恤式的運動外衣,看上去很年輕。耿林想不出她能是幹什麼職業的,似乎已經不再是學生。耿林把目光移開。

他又想起婁紅,然後就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婁紅這次會離開他。他從懷裡掏出手機,開啟,對著他用了幾年以手機端詳了一會兒,然後又毅然決然地關上了手機。這時在他心裡站起了一個假想敵,他默默地對著這個假想敵吵斥著。他想說,他沒有什麼顧慮,即使深更半夜去爬婁紅家的窗戶。他之所以不贊成這樣,更多是為婁紅著想。如果她父母發現,會真正斷送他們的前途,可能他們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耿林覺得十分委屈,他不停地從自己這方面去想剛剛發生的事,越想越憋,好像這是第一次,婁紅這麼誤解他,而且不近人情。他想跟什麼人說說話,讓自己的壞情緒轉移出去一些,於是,他又把目光落到那個年輕女人那兒。

"如果她是那樣的女人,我怎麼辦?"正在耿林想端酒杯過去時,腦海裡出現了這樣的問句。接著,他又坐回原地c"這世界上不是有那麼多男人,他們根本不會在這時刻裡遲疑,因為他們根本不在乎這種事。為什麼我要東想西想?我與那些男人有什麼不同?我不比他們差,可能也不比他們強多少。我幹嗎在這關頭如此虛弱,我太不男人了吧?所以婁紅才敢跟我那麼放肆!我為什麼不能給自己一次機會,讓自己自由地做一把眼下想做的事,叫放縱也行吧……"耿林這時已經坐到了那個女人的對面。

"每次我來,都看見你坐在這兒,幹嗎總是一個人?"耿林竭力裝出一副行家裡手的樣子,好像與女人調調情是他的家常便飯。

那個女人笑了,嘴角多少有些嘲諷。耿林有些心慌,但告誡自己要挺住,別讓那女人佔了上風。

"笑什麼呀?"他故意把話說得大大咧咧。

"我今天是第一次來這兒。"女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