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比如女人 皮皮 第2頁,共2頁

劉雲對陳大明點點頭,並繼續記下病人說的話。

"劉大姐,你忙,我沒事。我就是想告訴您,她已經進去了,很快能完,完了以後我先陪她回去,其他剩下的事讓那個女的,她叫左敏,讓她辦,您就不用再過去了。"

"好的,回去讓她注意休息。"劉雲說完又對陳大明點點頭,陳大明離開。

"手關節也有脹痛感嗎?"劉雲又問病人。

"有點兒。"

"先做個化驗。"劉雲給病人開化驗單。

接著劉雲又看了兩個病人,都是可看可不看急診的病人,直到第三個急診的病人進來,劉雲才又恢復了緊張的工作心態。這個病人的脖子被人用刀片劃傷,他進來時用手捂住傷口的手帕已經被血滲透了。

劉雲先察看了出血部位,發現只是頸外靜脈血管損傷,就鬆了一口氣。她讓陪同來的人等在診室,自己領病人到處置室,詳細交待了護士處理意見,又返回診室。她開完了各種單子交給病人的陪同,想起剛才的病人有些放心不下,便過去看看。護士已經快做完傷口的消毒處理,劉雲指點護士,這時,在她背後很近的地方響起來一個聲音:

"劉雲,我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麼下作!"

劉雲回頭看見婁紅站在門口,瞪著雙眼,眼中噴射出的怒火彷彿在告誡每一個人:我會跟你拼到底的,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護士立刻停止了手上的活,看著婁紅。

"出去!請你出去!"劉雲作為醫生的本能,促使她把婁紅帶開。"繼續包紮。"劉雲對護士說完,徑直離開處置室,但她走到走廊,就被婁紅一把扯住。

"為什麼要走?"婁紅大聲質問,"你的勇氣吶?你既然幹了那麼多下作的事情,幹嗎這會兒沒勇氣承擔了?"

劉雲憤然地甩開婁紅扯著她白大衣的手:

"你不覺得你很醜惡嗎?"劉雲不想和婁紅糾纏下去,因為她看見不僅患者也有護士圍觀過來。

"我當然很醜惡。"婁紅說著又站到劉雲面前,攔住她的出路。"可我沒醜惡到那個份上,去街道跟蹤,去派出所告密,去人家裡欺騙。"

劉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強忍著淚水。她又一次試著回診室,但婁紅還是攔住她。

"我沒想到你一個受過教育的人能下作到這種地步,"婁紅接著大嚷,"你去我單位鬧,我沒找你,你也太沒臉皮了,居然跑到我家裡招搖撞騙,你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你好意思嗎?"

劉雲好像第一次聽人說她做過的事,不知為什麼,她無地自容,但能感覺到的只是憤怒,好像婁紅這樣抖她的底是不公平的。她用力推開婁紅,走進診室。但她還沒來得及關上門,婁紅已經跟進了診室,她站在門口,劉雲只好放棄關門的企圖。

"出去,這裡是醫院。"劉雲口氣堅決地說,但就是她自己也能聽出她的聲音裡的虛弱。

"用不著你來告訴我這個,大夫。你既然能去派出所,我為什麼不能來醫院?"

"你真是讓人作嘔。"劉雲說話的時候再沒有了她在婁紅單位的那份理直氣壯。她為此對自己的痛恨甚至超過了眼下對婁紅的仇恨。

"也許,但我沒為霸佔一個男人而不擇手段。"

"你是誰啊,出去,別在公共場所撒潑!"一個老護士長走進來,對婁紅說。

"我會出去的,不過要把話說清楚。你是誰啊?"

"我是這兒的護士長。"

"那你看,我是跟你說還是跟你們領導說?"婁紅這時的情緒多少穩定下來。

"你什麼事啊?"護士長不耐煩地問。

"讓你們也知道知道你們這位表面看起來端莊體面的劉大夫做了哪些下作甚至下流的事!"

劉雲一動不動地坐在桌前,眼睛看著窗外,彷彿死了一般。

"我婁紅明人不做暗事,她丈夫愛上我,要跟她離婚。"婁紅說著用手指指劉雲。"她就開始鬧,先去我單位,然後去派出所,最後去我家,太可恥了吧?"

"你不可恥嗎?一口口一聲聲她丈夫她丈夫,你跟人家丈夫亂搞,你不可恥嗎?"老護士長也氣憤了,吵架這時變成了婁紅和護士長兩個人的事了。

"我有什麼可恥的?不錯,他是她丈夫,但他愛我,這就夠了,這也是最重要的。"

"有什麼重要的,你不就是仗著自己年輕勾引人家老公嗎!"護士長說。

"就是,就是。"一位女患者說。

"這丫頭太狂妄了。"人群中有人附和說。

"我明白了,跟你說沒用,實話告訴你,我真的同情你們,因為你們這代人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感情,因為你們從沒經歷過。你們一輩子不過是在自我欺騙,還以為結婚生孩子就是愛情吶,真可憐。"

"滾出去!"婁紅的話激怒了老護士長。

婁紅沒有理睬護士長,轉身去對劉雲說:

"我告訴你劉雲,你可以什麼都做,因為你有權利,因為你手裡有結婚證書,但我希望你顧及一點兒自己的人格,幹得光明正大一點兒,別那麼下作、下流,讓人瞧不起!"

"你這黃毛丫頭說話嘴怎麼這麼很,你難道沒有老的那一天嗎?你能永遠這麼年輕,這麼漂亮嗎?如果有一天你老公被比你更年輕更漂亮的人勾去,你還會這麼狂嗎?"老護士長動了感情。

"謝謝你這麼語重心長地提醒我。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如果我有這一天,可能我會很難過,但我會很體面地處理,不會像你們劉大夫這麼下作。"婁紅又一次用了"下作"這個詞,它將劉雲最後的感覺殺死了。

護士長接不上婁紅說的話,因為似乎覺得她說得有一點兒道理,但又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道理。

"可惜你們根本不懂什麼叫體面。"婁紅好像突然沒有了吵下去的興趣,低聲說了這句話之後擠過人群離開了。

在婁紅經過左敏身邊時,左敏最後看一眼劉雲,她從沒有見過哪個女人有過這樣的表情:恨自己還活著。

於是,大華的朋友左敏尾隨婁紅離開了醫院。在她的褲兜裡放著一大堆大華做手術的各種費用收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