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淨放屁。他們寫的那些玩意,沒一個是真的。"陳大明說。
"那倒也是,不過,你劉姐怎麼樣啊?"小偷問。
"那女的真是好人,我一看見她就覺得親,像我姐,也有點像我媽。反正我說不好,那人不僅正經還實在。我就想幫她,她要是有什麼事辦不了的,我才高興吶,我想幫她點什麼忙之類的。"
"你告訴她丟錢包別慌……"小偷說。
"我說了,"陳大明不耐煩地打斷他,"你一天就希望別人丟錢包。"
"那不然我吃什麼啊?"
"行了,叫那個妞兒過來,結賬。"陳大明想去找吳剛問問劉雲的情況。他今天兩次不自覺地想起劉雲,引起了他的重視。因為他以往的經驗是他總想誰誰就會倒霉,他不希望劉雲倒霉。
"幹嗎呀,我們還沒喝夠吶。"小偷說,"你急著回家幹嗎呀,小心讓你老婆給撓了。"
"我才不回家吶。"陳大明說,"我要去看我吳哥。"
"什麼吳哥劉姐的,他們都是誰啊,怎麼我不認識吶?"禿子說。
"就是,我也不認識。"
"用你們認識於嗎,人家都是上班的人,拿固定工資的,不像你們。"陳大明說完把一張一百元的票子拍到桌上,"行了,你倆接著喝吧,我走了,有事呼我。"
陳大明終於在"身後"酒吧找到了吳剛。在這之前他去過醫院,還給他家打過電話。陳大明知道吳剛有手機和呼機,手機從不開機,除了回傳呼。而他回傳呼也是有所選擇的,陳大明呼了吳剛兩次,都沒得到回答,不禁黯然,知道自己算不上吳剛身邊的朋友。但他還是願意跟吳剛往來,箇中原因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陳大明坐到吧檯前,給自己要了一個大扎啤,看著吳剛和另一個服務員重新往牆上掛那個模型胃。
"還掛它幹嗎,我看掉了挺好。"陳大明對他身後管調酒的三子說。
"老闆可不這麼看。"三子說著把一杯淡綠色的調好的飲料放在吧檯上。吳剛忙完了那邊也就走過來,伸手取過飲料,喝了一大口然後才跟陳大明打招呼。陳大明看著這一切,心裡只有吃驚的份兒。吳剛伸手拿飲料的那架勢就像伸手去衣帽架取大衣一樣自然從容,而那個為他調飲料的三子做這一切時的神態,也像吳剛他媽一樣,不必問就知道該做什麼該怎麼做。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吳剛拍拍陳大明肩膀。
"順便路過。"陳大明也儘量讓自己從容,"你幹嗎非得把那破胃掛到牆上嗎?"
"管它呢,瞎掛。"吳剛敷衍著說。
"你看你,都不知道為什麼掛,那還掛它幹嗎?!"
"要知道為什麼就不掛了。"吳剛說。三子笑了一下,陳大明不知道哪兒可笑,就又喝扎啤了。
"找我有事嗎?"吳剛問,"又惹麻煩了?"
"沒有,我都這麼大歲數了,懶得惹事了。"陳大明說,"你好像以這兒為家了。"
"在哪兒都是呆。"
"說的也是。"陳大明提起正題,"哎,劉姐怎麼樣?"
"誰?哪個劉姐?"吳剛一時沒有反應。
"就是外科的那個劉大夫,給我縫腦袋的那個。"
"我操!"吳剛笑起來,"你小子什麼時候把嘴弄得這麼膩啊。聽說啥了?"
"出啥事了?"陳大明警覺地說。
"能出啥事兒?"
"你別瞞我了,你一問我聽說啥了,我就知道準有事兒。"陳大明正兒八經地說,"哎,我肯定幫她,我早就想幫她,那大姐人真好。"
"行了,你還是先喝飽吧。"
"吳哥,"陳大明愈發認真起來,"你知道我今天為啥來找你不?剛才我跟兩個哥們兒正喝酒吶。我不自覺地想了劉姐兩次,哎,你知道都好幾回了,我要是突然想誰,那人準有點不好的事。要是別人有不好的事,咱樂還樂不過來吶,你說對不?!可劉姐不同了,我覺得這人親,像我親姐。所以我來找你問問,你肯定知道。"
吳剛被陳大明樸素的情感觸動了。他說:
"也沒啥大不了的,她老頭兒外邊……"
"有人兒了,對不?你這麼一說我就知道了。"陳大明打斷吳剛說,"那男的搬出去跟那女的一塊兒住去了,是不?還沒離婚吶,是不?"
吳剛被陳大明說樂了:
"你倒是蠻有經驗的啊。"
"不是我有經驗,是這種事太多了。"陳大明愈說愈誠懇,"不過,你告訴咱劉姐,一點不用急,我有高招,一下就能把她老頭兒治住,到時候讓他乖乖地……"
吳剛突然用手勢打斷了陳大明的話,眼睛盯著門口,陳大明順著吳剛的眼神望過去,看見一個女的進來。她一眼就看見了吳剛,然後又盯著吳剛看了一會兒,才微笑一下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這期間她根本沒在意陳大明對她的盯視,看準了一個角落裡的空位,便走了過去。
"這x有病吧?"陳大明低聲對吳剛說,發現吳剛還在看那個女人,便說,"你認識她啊?"
吳剛點點頭。
"她是誰啊?"
"你不認識。"吳剛對陳大明說,瞟了一眼侍者,侍者立刻過去招待新進來的女客。侍者回到吧檯時,隨手遞給吳剛一個紙條。吳剛看紙條時,陳大明也歪頭瞅了一眼,紙條上面寫著:"能跟我說幾句話嗎?"
"你先在這好好喝啤酒,能喝多少喝多少,我請客。"吳剛說著把紙條揣進褲兜,"但別生事,尤其別胡說八道。剛才你說的那事,我們一會兒再聊。"吳剛說完看著陳大明,顯然是等著他做出保證。
"你放心,我什麼時候是多嘴多舌的人。你先去招呼那女的,這年頭兒女士優先,我等你。"吳剛聽陳大明說完,便朝新進來的女客走過去。
"那女的是他相好的?"陳大明扭身問身後的三子。
三子一邊調酒,一邊撇嘴,表示他無可奉告。
"她老來嗎?"陳大明好奇地問。
"好像是。"
"她姓什麼?我怎麼不認識她?"
調酒的小夥子又撇撇嘴,"好像是姓婁。"
"怪不得我不認識她,原來是姓婁。我認識的那些女的,都姓房。"陳大明還沒喝醉,但先有了醉酒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