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到頭。"彭莉說,"耿林對你也錯不了吧?"彭莉問。
劉雲回過身,對彭莉笑笑,然後坐回到沙發上。彭莉保養得極好的臉讓她覺得幼稚。
"怎麼說吶?"劉雲含混地說。
"他到底對你怎麼樣啊?"彭莉既然覺到了什麼,就無法停止繼續打聽,一直到什麼都清楚以後;她盯盯地看著劉雲,發現眼淚慢慢地盈滿了劉雲的眼眶。"跟我說說,到底怎麼了?要是你連我都不信任,還能信任誰啊。你一走進來,我就發現你不對勁兒。"彭莉像個好演員,被自己設定的情境感染了。她的確感覺到劉雲有些不對勁兒,但絕不是她剛剛走過來的時候。
劉雲的淚水還是在彭莉的真誠呼喚下流出來了。自從耿林離開她還從沒向人直接宣洩過她內心的苦痛,吳剛送她回家的那次,她並不是不想對他傾吐,但她無法在不是丈夫的男人面前哭訴,這就是她永遠的分寸。
彭莉坐到劉雲身邊,摟著她的肩膀,什麼話都沒有說。她知道一個女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需要什麼,儘管她幾乎沒在這樣的處境下呆過。"哭吧,想哭就哭吧。哭出來就會好一點兒。"
劉雲像孩子一樣哭了。
彭莉默默地離開劉雲,去衛生間給她取來毛巾。不用問,彭莉就能猜到發生了什麼事,好像能讓女人如此哭泣的事只能是男人離開了她們。
"對不起,"劉雲一邊抽泣著,一邊說,"我,我……"
"別說這個,你要是願意,可以在這兒住兩天,我反正沒事,可以天天陪著你。"哭泣的劉雲在彭莉眼中不再那麼高傲,讓彭莉覺得她這會兒比那些根本不高傲的女人更可憐。
劉雲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她歉意地對彭莉笑笑。她的笑容顯得那麼無助,讓彭莉有了自己是強者的感覺。
"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簡單,耿林有了一個女朋友,我們分居了。"
"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同意分居吶?那個女的是誰?"
"我沒同意分居,是他自己走的,我也不知道那個女的是誰,他不想告訴我,怕我傷害那個人吧。"
"他瘋了?分不清哪兒是裡,哪兒是外了吧。"彭莉怒氣衝衝,彷彿是一個女俠,"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
"你太老實了。"彭莉說。
"要是王書還活著,他也許不至於走這一步。"
劉雲思緒突然亂了,又在想自己的心事。
"你這麼說倒是提醒我了,"彭莉還沒經過思考已經堅定地站在劉雲一邊,也許是耿林有了別的女人,再也不會跟她傾訴什麼,讓她覺得不舒服。"前段時間,耿林來過我這兒一次。"
"是嗎?"劉雲有些吃驚。
"他跟我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
"為什麼?"劉雲問。
"也許你說得對,王書的死讓他受刺激了。"
"他說什麼了?"劉雲想到了耿林的日記。
"什麼,人活著就是那麼回事,沒多大意思,他還覺得生活是一個大騙局,沒有什麼是永遠有意義的。聽他這麼說,我還安慰他,我以為你們吵架了。"
"那時候,他有這個女人了嗎?"
"我看還沒有,我問他,你怎麼樣,因為我奇怪,他幹嗎跟我說這些話,而不去跟你說。他說,你整天忙患者,總有手術,他不願跟你談這樣的話。一方面他覺得你不喜歡不確定的感覺,另一方面,他認為你的工作責任太大,不願給你添堵。他這麼說,我當時也就沒多想。"
劉雲笑了笑,彭莉馬上明白了劉雲的用意,她說:
"是啊,這就是男人,說一套做一套,沒一個值得你信賴。對了,他當時還一個勁問我,是不是覺得生活有意義。我說,當然有意義了,上帝給了我王書,他那麼愛我,雖然他現在把我一個人拋下了,我還是覺得生活有意義。"
劉雲聽到這兒認真地點點頭,她開始欣賞彭莉樂觀的生活態度。
"可他對我說,他沒想到我居然還相信奇蹟。"彭莉說這些話的時候,絲毫不敏感,好像在說與另一個人有關的事。"我沒想到他認為我和王書之間的感情是奇蹟,而我覺得很平常。我問他,什麼對於他才能構成奇蹟,他說,凡是能長久持續的事情對他來說都是奇蹟。"
"欺騙和謊言吶?"劉雲插嘴說。
"對,我當時也是這麼問的,"彭莉興奮地說,"他說,都一樣,如果不被揭穿,也是奇蹟。哎,你說他是不是怪怪的?"
劉雲無話可說,她的思緒又轉到彭莉身上,她現在也想不好了,她和彭莉誰是更幸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