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覺得嗎?」車展說這話的時候還在指望奇蹟發生,指望她的一句話,讓他們立刻熱淚盈眶地擁抱在一起,永遠不再分開。
「我這麼覺得。」她說。
「那你覺得我們的問題在哪兒?」
「你害怕。」
「什麼意思?」
「你害怕我,你對我沒把握。」車展從沒這麼想過,但不覺得她的話沒道理。
「就這個樣吧,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心裡想的是認真對你,所以希望一切都能解釋清楚。可是好多事居然解釋不清楚。」她緩和口氣之後說,「我也沒想到你會在我生活裡變得那麼重要。剛才我見到你時,心裡惶惶的。但這沒用,你很實際,也很理智,而且你是對的。」她說到這裡,車展想直接地問她,她到底有多愛他,但他害怕聽到他承受不了的答案。
「車展,我知道女人怎麼做能收到好的效果,可惜,我學不會。我跟男人交往走的都是彎路,不過內心的收穫挺大的,所以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車展看到了另一個丁欣羊,一個他完全不熟悉的女人。她聰明,但活得很累,雖然她的想法值得尊重。她不能像普通女人那樣在具體生活中培養感情,必須把在具體中發現的感情昇華上去,進入真空狀態最後讓它枯死。她強調的內心的真實,在車展這裡引發的理解就是這樣的。他的情感被吸引,他的生活原則反對。
「好了,我該走了。怎麼說?祝你順利,一切順利。」聽了她的話,他只好點頭。
她站起來,弄翻了身後的椅子。他替她扶好椅子,好像她還會再坐一會兒似的。她對他笑笑,眼睛裡的淚光刺得他心疼。他咒罵自己的原則,他要自己走過去,把她像個無辜的小動物一樣抱緊,管她過去怎樣,將來可能怎樣,只要眼前在一起,讓其他的都見鬼去。
可她已經走出去幾步遠了。
「以後還打電話嗎?」他突然大聲說。
她沒有回頭,揚揚手。
車展看著她的背影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又一個人在漸漸衰弱的陽光下坐了一陣,她揚手時手臂好看的輪廓,一次又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那麼優雅性感。但他仍然沒懂這手勢的含義。
再見?打電話或者不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