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弄沒了。你告訴我,我在哪兒?」
「你別離開我,我喜歡幹你。」
「你說什麼?」
「幹你。」
在丁欣羊情慾蜿蜒的小路上,這個她從沒聽男人親口說過的字眼兒,在她眼前敞開了另一條路。她好像又被勾引了一次,恨不得把他掀翻,讓自己在他身上狂野一把。但他的力氣太大,他不想做任何改變。
「對你來說,我太粗野了,是不是?」他感覺到了她的感覺。她還沒開口,他便猛烈地親吻她同時更猛烈地重複一直在做的動作,直到她的指甲嵌進他脊背的肌肉裡,直到他們一同升入最高處,再跌入最低處……
他們疊在一起,汗水慢慢地鬆懈著亢奮。她閉著眼睛,上面的身體越來越沉,在這個瞬間裡,這沉重把她一直以來飄蕩的找不到寄託的情感穩穩地壓住了。她流淚了,車展慌了,立刻問她是不是擔心避孕的事。丁欣羊搖搖頭,看著車展真誠的面孔,她想,假如他現在向我求婚,我會立刻答應。
「你沒事吧?」
「我沒事,是你太好了。」她說完,車展把她擁進懷裡,扯過被子蓋上。在這溫暖的氣息中,他很快睡著了。當他輕輕的鼾聲從她身後傳過來時,折磨又光顧了她。
「就這樣跟他相處,不用面對任何事,不行嗎?」她得不出肯定的回答,輕輕地轉身,之後,車展咕噥了一句話,把她抱好又接著睡了。她看著車展坦然寧靜的臉,心裡再次充滿愛意。
「我必須跟你說一件事。」當他美好短暫的小睡結束時,她似乎沒考慮就說出了這句話。「在我心裡還有一個人,認識你之後,他變得像影子一樣。我沒想到跟你這麼快就……怎麼說,就這麼好了。但我不想騙你,我需要時間整理。」她越說越快,彷彿在擔心自己缺少勇氣說完。「我跟那個人沒什麼,但在我心裡他是點什麼。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不想馬馬虎虎地對你。」
「別說了,我都懂了。」車展緊緊地擁抱她,心裡下定決心:無論她內心世界裡有多少人,他都會努力站到最前面。「你需要多少時間我都給你,但我不會離開你。」車展看著丁欣羊的眼睛堅定地說。她也看著他,目光中更多的是驚疑。
「因為我愛你。」他說。
能被人愛,真好;能愛別人,更好。愛,如果能簡單直接,彼岸便不再是誘惑。
大牛第一次求婚時,近三十歲,方式地點的選擇似乎隨便,實際上心裡認真得不得了。大丫的反應不能說傷害了他,準確說變成了他心裡的一塊硬結。他清楚地看到,這就是他們關係發展的障礙所在。他不知道這東西從哪兒來的,好像一開始它就存在;同樣他也不知道怎樣清除它。有一天,他給大丫留下字條,也許迴避之後能找到辦法面對。
大丫,我需要離開一段時間,但不是離開你。我要好好想想。我會給你打電話,你有事也要給我打電話。也許我們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拉開距離,看看我們兩個人的關係到底是怎麼回事。
字條大丫看了幾遍,才相信這是大牛寫的而且是他的願望。好久以來,她一直想這麼做,但無法跟大牛達成共識。她受傷的那段時間裡,以為該想的都想到了。與大牛複合後她發現,懷著恨和懷著激情一樣,什麼事都想不清楚。現在,她再次把自己關了起來,讀書寫專欄想事情。幾天過去她發現,自己想的最多的不是跟大牛的關係,而是大牛這個人。
她做飯時想起,大牛從後面摟著她,在她耳邊胡說八道;她早上醒來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滾向大牛的那一邊;她從外面回來時家的空氣不再是暖的了;在人前她想起大牛靠近她時的感覺:一方面她不希望公開場合跟大牛太親近,另一方面,她喜歡大牛非得這樣的固執和自己的不安。她一次也沒想到性,過去她曾覺得這是他們相互吸引的主要原因。
一個傍晚,她被一句話提醒了:一個女人的正常心理,比她對其他女人的同情心還要罕見。
「我是不是已經不正常了?」一個不是姑娘不是妻子不是母親的女人,夾在青春期和更年期之間!她跑到鏡子前面,愣怔地看著自己,鏡子裡的女人其實不是很聰明,其實不是很善良,其實不是很寬容……大丫仔細地讀著自己的臉,好像剛剛看到自己的缺陷。臉上的肌肉像下班的人群,籠罩著疲憊,說不定從哪天開始就會突然松下去,就像那些下班的人遲早要退休一樣。「我將在沒準備好老的時候老去!」她被這念頭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