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隨便坐吧。」丁欣羊指指沙發,車展就勢拘謹地坐到沙發上,像第一次拜訪老師的小男孩兒。丁欣羊從衛生間裡拿回一個小箱子,開始給車展處理傷口。午後微弱的陽光一點點地移向視窗,掠過窗臺上玫瑰的花瓣,朝外面撤離。丁欣羊把落地燈開啟,也許燈光更適合兩個人此時此刻的心境。
「這兒真不錯。」車展由衷地說。
「可惜陽光早早就走了。」她給他倒茶。
離婚後的車展一頭紮在工作裡,關閉了好多感覺。有好長一段時間,他覺得能觸動他的只有疲勞。累的感覺讓他想睡,此外,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別的反應。看著丁欣羊家裡的陳設散佈著女性的氣息。就著房間裡的寧靜,他聞著茶的馨香,生活中被他遺忘忽視的部分變得具體了。彷彿心被輕輕地撫摩,醒過來,提出了要求。
丁欣羊處理完車展的傷口,沒有把自己的椅子馬上挪回原處。她看著他臉上的劃痕和青腫的地方,心疼,心亂。
「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很……」
「千萬別道歉。」他打斷她,「我很高興被打了。」他急忙地說。
「你說什麼?」
「啊,」車展知道自己失言了,很無奈。「也許我希望他們打我。」他只好實話實說。丁欣羊看著車展,好像在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我發現我很喜歡你,所以希望你能改變對我的態度。」
「我的態度改變了嗎?」她問,車展點頭說,「改變了,你開始有點在意我了。」
沉默,也許認可了這樣的表達。
「這方面我很笨,估計怎麼努力也不如你,不如先把底告訴你。」車展憨厚地說,臉上男孩兒般的神情打動了她。
「估計你人不錯。」她輕聲地說。他深情地點頭。
「不那麼聰明?」她說。
「在工作方面還可以,比我聰明的都讓我開除了。」他的話把丁欣羊逗笑了。在她笑得後仰的時候,車展把手放到了她的臉上,停止了她的笑聲。她看著車展受傷的臉,湊近他嘴唇上腫起的紫色,吹了口氣。他更湊近她親吻。她感覺著他溫軟的厚唇,害怕弄疼他。他索性抱住她的頭用力地親吻,直到她挪動身子坐到他的腿上。
「疼嗎?」她溫柔得像一隻小鳥。
他搖搖頭。「願意跟我相處一段嗎?」他撫摩著她的頭髮。她點頭之後把頭埋進了他的懷裡,剛才的親吻還留在她的唇上,一個念頭鑽了出來:好久沒這樣親過男人了。
「我太喜歡你了,欣羊。」他愛撫她。
「你要是上班,你的臉怎麼辦?」
「明天,後天,我都可以休息。我存了好多假期。你想跟我出去玩幾天嗎?」他問她。她想,但沒有馬上答應。對她來說,最真實最保險的美好,正在發生。過了這個時間,一切可能更加美好,也可能是另外的樣子。長久以來的獨身生活,她儲存了豐富的經驗,變得對什麼都沒把握,除了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