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聽四(2)

他說,我怕她不想見我。

我說,是你不敢見她。

兩日之後,葉笛突然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她說,七,我想回南方,回我以前的城市。

我問,這麼急著走,那你就不回來嗎?

她說,康喬給我打了電話,他一切都好,回他母親身邊去了。他讓我也回去。

葉笛又問我,你願不願跟我一起回去,七。

未等我回答,她繼續說,明天早上10點的火車,我把我所有的錢都拿來買了兩張車票。我可以等你。

亦俊在我背後小聲地問,出了什麼事?誰要走了?找到康喬了?

我回過頭,看到他的無辜的樣子,突然很不忍心。我和他在一起三年了。他是一個平和乾淨的人。因我們生活平靜而盲目,我並不切膚體驗他的軟弱,他依然對我很好。我也是愛他的。

那夜我不怎麼睡得著,凌晨5點的時候,亦俊打來電話。我握著聽筒,對方沒有聲音。我們足足沉默了十分鐘沒有說一句話。只聽見對方的呼吸。最後他很模糊地說,七,請你不要離開我。

我放下電話,起床走進,用冷水沖澡,冰冷的水像無數把刀在刺。痛快到了極點。我完全無法呼吸,我想我頭都要裂了。

清晨時分出了門。我回到milk,將牆上的瀾滄刀一把把取下來,裝進包裡。走在街上,依然安靜,行人疏落。天矇矇亮,我走過一條街,路燈一盞盞熄滅。我觀望著,想,我們將在這個疲倦而冷漠的世界裡過完嘈雜的一生。從傾其所有,到一無所有。我們是相互交錯的經緯,被歲月織成錦緞,與虛無的結局絲絲入扣。

冥冥之中,我一直步行走到了火車站。

我給她打電話,遠遠地她便朝我走了過來。她見到我,先是愉快驚喜,但她是聰明的人,瞬間表情就暗淡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