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那是——曾總的意思——還是你的?」
「是他的,也是我的,在這點上他和我的想法一致。」
安之垂下眼睫,慢慢斟酌著說道,「和塞曼提的合作一直只是你在談。」
「恩,有什麼問題嗎?」
「如果——最後和清河合作不成功,又或者是系統上線後出問題,又或者塞曼提的服務到時真的跟不上,客戶追究起來——到時會不會責任也只在你一個人身上?」
關旗陸從後視鏡中看她,眸光如夏日之水,溫然而柔軟。
「你是擔心萬一以後有什麼事,曾總會把責任全部推卸給我?」
「因為從業務的角度而言,我想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同意你的做法,為了業績,他大可選擇比塞曼提成熟和穩妥的其他公司,不是嗎?」在這個案子上和塞曼提合作風險太大,搞不好銀通會被踢出局。
關旗陸含笑道,「我選塞曼提是因為他們的技術確實過硬,產品更是好產品,雖然我們的前期投入在人力物力方面相對比較大,單子也會打得比較辛苦,然而正因為其他人都盯著眼前的利益,願意扶持塞曼提一起成長的公司不多,所以我們正好趁這個機會和他們繫結,以後一旦他們的局面開啟,我們的利益也會隨之滾滾而來。」
說到這裡他又笑了笑,「至於曾總,象塞曼提這種剛進入中國市場的公司,他們在財務預算上往往預留有一筆非常可觀的市場費用,用於進行產品宣傳、建立客戶關係、擴大公司的知名度等等,端只看哪些公司有本事把軟體廠商的這些資源為己所用。」
安之漸漸領悟,「曾總贊成選擇塞曼提——是因為塞曼提有這筆費用可以利用?」
「由廠商出錢,鞏固的卻是銀通的客戶關係,何樂而不為?」
說話間手機鈴響,安之拿出一看,即時接通,「媽,你到了?恩……好……」專心聽著,幾番欲言都被那邊打斷,她笑起來,「老媽大人,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咩……好啦,我都知道了,你代我向舅父舅媽問個好,還有,記得好好看中醫啊。」
收了線,她唇邊笑容慢慢褪去,目光飄向移影換形的窗外,顯得有些迷離。
關旗陸敏感地感覺到了,似乎接完電話後她的心情起了微妙變化,關心之情油然而生,遇紅燈停車時,他柔聲問道,「怎麼了?」
「啊……」安之回過神來,「沒什麼,我媽回中山了。」
「家裡只有你一個人?」
「恩。」
他笑,「那豈不是放豬吃草?」
「什麼放豬吃草,那是放牛——」終於反應過來被人取笑,安之攀過身去打他肩膀,懊惱叫道,「你今晚要跟我吃一樣的草,那你也是豬了?」
關旗陸大笑,左躲右閃也避不開她的如來神掌,很自然的反應便是收回擱在方向盤上的左手,出奇不意將她的手捉在掌心,回過頭來待要再取笑她幾句,不意見她微赫面容,睫眸微微垂下她的粉嫩唇色便入眼底,他的心口輕輕一蕩。
安之似意識到了他的感覺,迅速將手自他手掌中抽回,縮坐在他的座椅背後,不管他眷戀的目光在後視鏡中流連過多少次,耳根紅透的她再也不肯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