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是什麼感覺?」安之好奇。
關旗陸笑,「在你認為多少錢算之為有錢?」
安之想了想,「生活富足,銀行存款多到不工作也可以一輩子逍遙快活。」
「其實錢多到可以一輩子逍遙快活的人,反而往往沒有多少存款。」
「為什麼?」
「財富的增長依賴於投資有道,而不是靜止積累,金錢對這些人的意義已經和生活條件無關,而成為了一種令事業更加成功、資產迴圈增值的手段。」
安之點頭,「就象我們飛程集團。」按說其資產多少年前已足夠董事長一家逍遙幾代,可還是一個城市一個點地擴張,最終分公司遍佈全國,成為首屈一指的龍頭,每年業績佔去行業內百分之四十的份額。
關旗陸看著她笑,「做企業是另外一種概念。」
「師兄,你的能力那麼強,有沒有想過成立自己的公司?」
關旗陸靜了一靜,她眸光內的率真令他微微垂睫,唇邊卻依然泛笑,「安之,大凡一個有點能力的男人,多少都會有一點事業心,我也不例外。」
他並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安之也就聰明地沒再往下深談。
膳畢兩人進入書房,關旗陸開啟電腦,開始仔細審查技術方案,見安之無事可做,便叫她坐到自己身旁,不時摘些技術淺顯但和產品密切相關的內容向她細心解說,安之聚精會神,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問題層出不窮,會一直追問到真正理解才停下來。
當關旗陸發現方案裡存在問題時動手修改,書桌旁落地燈的橙光勾勒出他的側面輪廓,神色平靜而專注,安之將身體輕輕靠向椅背,悄無聲息地凝視著他的柔和頰線,心田內如住著一隻彩蝶,正在花間撲撲翻飛。
不一會兒,關旗陸的視線依然停在電腦螢幕,但唇邊似隱隱溢位一絲幾不可察的笑痕,擱在鍵盤上的手指慢慢停了下來。
安之終於醒覺,一時大窘,搶在他側首看來之前起身,「我去外面轉一下。」
關旗陸抬首看向她倉皇逃逸的背影,眸光千變萬化,正在遲疑要不要叫住她的剎那,桌上手機響起。
看了看號碼,幾秒之後他才接通,笑笑道,「最近怎麼樣?……我在家,還沒休息……去pub?」他抬手看看錶,「晚了,不出來了。」不知對方說了什麼,他微微眯眸,「現在來我家?不好意思,不太方便……是,我有客人……沒關係,改天一起吃飯。」
笑容和耐心一直保持到對方掛了電話,放下手機時似已想通了什麼事,神色變得有些寒冷,他低下頭,沉思片刻,然後抬首,眸光飄向外面客廳,安之正安靜地窩在沙發裡看電視,姿態自然而閒懶,手中遙控器一個臺一個臺地隨意亂翻,彷彿對身在此間毫無陌生感。
關旗陸的心底又次湧起奇異情愫,只覺如果此刻她穿著睡衣,便十足是他的小女人。
剋制住起身出去的衝動,將某種類似一親芳澤的遐想趕出腦海,他埋首繼續工作。
到關旗陸把安之再度叫進書房已是大半個小時後,她把列印出來的技術方案和之前已準備好的資料整合在一起,逐一裝訂成本。
「師兄,我們中標的機率大不大?」她隨口問。
「可能性基本為零。」
安之一愕,「為什麼?」
關旗陸似自知失言,只是掩飾地笑笑,抬手搔搔她的短髮,「我送你回去,東西留在這裡就可以,我明天上午再拿回公司。」
「師兄!」怎麼說話說一半,安之有絲懊惱。
那帶點埋怨還似帶點撒嬌的口氣讓關旗陸笑意更深,拿了車匙牽起她。
安之抗拒地想從他的手掌中掙出手腕。
關旗陸回首,手臂陡然使力一扯,將她拉至身前寸許,眸光停在她半嘟的粉色櫻唇,他輕聲說道,「安之,別這樣。」
他的動作令她愕然,說話讓她不解,眼神卻讓她心如鹿撞,「什麼別這樣?」
「別讓我——」有吻你的衝動,在最後一剎將後半句硬生生嚥了回去,關旗陸鬆開她轉過身,合上眼無聲長吁口氣,旋開門出去,「我們走吧。」
他知道自己內心深處早悄然滋生、如繁花開處佔去半壁江山的念頭是什麼,然而另一半他已冷靜地投身進去的現實中事實,卻更讓他清醒和清楚,在此刻對她做出任何逾越的動作,都絕不是明智之舉。
當兩人走進電梯,廊道的感應燈暗下來,漆黑中消防通道的門輕輕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