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發努馮理了理漂亮的八字鬍鬚,說:「是的,您首先應該稱呼我主席或者同志。不過,在我的人民面前麼……」
年輕的阿努馮王子說:」我有兩個榜樣,一個是毛岸英,還有一個是雷鋒……」1965年4月11日,寮國愛國戰線黨第二次代表大會閉幕了。
為答謝中國黨和越南黨對寮國民族解放鬥爭的支援,蘇發努馮親王特地舉行招待會,宴請我駐桑怒工作組和越南顧問團的同志們。
下午5點,段蘇權將軍一行來到「宴會廳」。說它是宴會廳,其實是一間大一些的茅草房,它掩映在群山環抱,綠樹叢生的山坳之中,別有一番情趣。
能在這樣的「宴會廳」作客實在是一種高階享受。自從美國人對寮國實行轟炸以來,無論是蘇發努馮親工、凱山總書記,或是段蘇權將軍等中國工作組成員,還是越南顧問團的領導人物們,統統住進了山洞。蘇發努馮親王開始住的山洞,段蘇權去拜訪過。洞裡流著一溝水,就從親王的床下流過;洞壁滲水,洞頂還朝下滴水,潮溼陰冷,連蚊帳和被褥都是溼漉漉的。親王和他的受過高等教育的妻子穿著長筒雨鞋,不然鞋子會陷入泥裡拔不出。他和妻子只能坐在棕床上與將軍聊天。看到這種情景,誰能想到床上這位50多歲,蓄了八字鬍的抗美戰士,其實有著那麼高貴的血統?……蘇發努馮的曾祖父是溫巧副王。副王也就是第二國王。
當時的國王叫曼塔圖拉,與溫巧是親兄弟。老過現在的國西薩旺·瓦達納就是曼塔日拉國王的嫡系後代,而蘇發努馮親王的大哥佩差拉親王,也曾任寮國副王,即第二國王。蘇發努馮的二哥,便是曾經三度出任內閣首相的富馬親玉。
佩差拉親王是一個致力於寮國統一獨立的領袖人物,在1959年已經去世。富馬親王標榜中立,蘇發努馮親王披世人稱為紅色親王,兄弟倆走的不是一條路。
蘇發努馮親王的祖父梭發那·蓬馬親王為了保衛他的祖國在戰鬥中被俘,並且被殺害。他的父親汶孔親工也曾任過寮國的副王——第二國王。依此論推,蘇發努馮親王也有繼承王位的機會和身份。
蘇發努馮親王曾與他的兩個哥哥一道發起右撾伊沙拉運動,反抗法國殖民主義者。失敗後,流亡泰國。到了19必年,法國以「承認寮國是法蘭西聯邦內的一個獨立國家」為「幌子,引誘梭發那。宮馬紊王等人回國,老過舊的伊沙拉解1體,而蘇發努馮與越南及柬埔寨的盟友合作,繼續堅持武裝鬥爭,並在1950年召開寮國人民代表大會,選出了以蘇發努馮親王為主席的新的寮國伊沙拉陣線中央委員會,成立了以蘇發努馮為首相的抗戰政府。
寮國伊沙拉陣線就是老過愛國戰線的前身。
第一次日內瓦會議結束後。蘇發努馮親王同意和他的哥哥富馬親王合作,參加富馬內閣,擔任公共工程部長。
1958年8月,富馬親王在複雜的政治鬥爭中不得不辭職。依附西方資本主義陣營的右翼分子薩納尼空奉命組閣。
將蘇發努馮排斥在內閣之外,不久,又指控蘇發努馮犯有「叛國罪」.在1959年5月28日將蘇發努馮親王及十幾名寮國愛國戰線領導人逮捕,關人距永珍市中心三公里處的芬康監獄,並派出一個班的憲兵加以看守。
蘇發努馮在獄中堅持鬥爭,利用士兵對親王的崇敬心理,主動接近他們,給他們講革命道理,勸說他們隨自己一道參加寮國的革命鬥爭。
憲兵班長通潘首先被親王說服了。一天下午,他把全班的完兵召集在一起,說:「我們把親王放了吧!他放棄豪華的生活,甘願冒生命危險從事革命活動,是為了我們寮國的獨立,自由、民主與和平……」「可是,放了親王,我們的腦袋就保不住了。」
一個憲兵表示異議,馬上有憲兵隨聲附和:「是啊,這是掉腦袋的事!」
「他們不一定殺親王,可一定會殺我們的。」
蘇發努馮親王理解憲兵們的難處,激勵說:「沒關係,我們可以一起走,你們都是窮苦人出身,為什麼要給有錢人去賣命呢?跟我一起走吧,讓我們一起為建立一個獨立而富強的寮國去戰鬥。」
「就算我們放了你,山下的要道上都有軍隊嚴密看守,你也逃不掉啊!」
「這條路我熟。我們可以來敵人戒備鬆懈的時候繞道而行。只要一進叢林,敵人就再也奈何不了我們。」
憲兵們終於被親王說服了。決心和親王一起逃走。
1960年5月8日夜至24日凌晨,憲兵看守班變成親王的警衛班,護送親王及他的戰友們逃出芬康監獄,繞過重兵把守的關卡,消失在密密的叢林裡。
天亮後,敵人發現親王脫逃,忙派出部隊圍追堵截,派出直升機追蹤。親王和他的警衛班避開直升機的偵察,爬山涉水,同前來接應的寮國愛國戰線武裝力量的一個連隊匯合。因為進入解放區很困難,寮國愛國戰線便虛張聲勢,宣佈蘇發努馮已到達解放區,以迷惑敵人。而實際上,這個連隊保護著蘇發努馮親王,又經過一個月的艱苦行程,才進入解放區。
蘇發努馮在桑怒召集舊部,重整旗鼓,展開新的武裝鬥爭。他領導的寮國愛國戰線在196o年8月9日,幫助和指導傘兵第二營營長貢勒上尉發動武裝政變,使愛國中立派力量得到很大發展。富馬親王由此頂替右翼勢力,再度出任首相。
在1962年關於寮國問題的日內瓦協議和成立第二次聯合政府之後,隨著美國侵越戰爭的升級,美國對富馬一邊施加壓力,一面作出某種讓步姿態拉攏富馬親王,終於使這位反覆不定的「中立派」親王倒向右翼,同他的弟弟蘇發努馮親王越來越分道揚鑣了。
現在,蘇發努馮親王已經站在「宴會廳」門口。他戴一副黑色框架鑲嵌金邊的眼鏡,面帶微笑,雙手合十,對走過來的段蘇權將軍連聲用老語說道:「沙伯!沙伯!(您好!您好。)沙海段,(段同志)」段蘇權學著親王的樣子,一邊在裡走,一邊雙手合十地說著:「謝謝,謝謝!」
寮國愛國戰線和人民黨的其他領導人以及越南顧問團也相繼到來。人們圍在一起,互相寒喧著。
「今天天氣真好埃」越南顧問總團團長望著野外的天空感慨。他叫阮仲永,是越南勞動黨中央委員、清化省委書記,原任越南第四軍區政治委員,他個子不高,黧黑的面孔,徽陷的眼窩裡,兩隻亮晶晶的眼睛格外有神采。他經常穿著一身黑色的胡志明裝,是個精明強幹的領導者。他直接領導兩個分團:一個是地方團,一個是軍事團。地方團的顧問,遍佈寮中央各部門及地方各盛縣。軍事團的顧問,也派到巴特寮總指揮部各部門及各獨立營甚至省獨立連。所有顧問都能講一口流利的寮國話,由此可以看出他們來寮國的時間已不短。
越南就是通過這些數以千計的顧問們,牢年控制了寮國人民黨、愛國戰線和軍隊。
阮仲永的感慨引來蘇發努馮親王的介紹:「不過,旱季已經結束,雨季馬上就要開始了。」
「寮國的旱季,天氣晴朗,氣候宜人。滿山遍野鬱鬱蔥蔥。」段蘇權接過親王的話頭髮議論:「這裡跟我們春暖花開時的西湖風景差不多。」
「西湖是人工修建的。中國有首古詩說:‘大江之南風景殊,杭州西湖天下無。’」親王學識淵博,通曉六國語言,對中國的情況也知道不少,「和西湖相比,我們這裡是自然的美,不過,將來我們也要把她建設得跟西湖一樣美!」
「那時我們將訪問貴國,表示祝賀!」段蘇權笑著說。
「歡迎!歡迎!」親王雙手合十,滿面春風:「那時候。
我們桑怒的那垓村也將作為陝北的延安聖地那樣儲存!」
宴會廳裡發出充滿勝利信心的歡快笑聲。在這樣的氣氛下,蘇發努馮習慣地用大拇指和食指理理他的八字鬍鬚,目光在來賓的面孔上掠過:「借今天這樣一個機會,我願意向越南同志和中國同志通報一下我們旱季剿匪的情況。」
宴會廳裡靜下來。
「從去年10月到今年3月的旱季中,在上寮、中寮、下寮三十戰場上,我們一共殲滅敵軍11000餘人,繳獲了一批武器,收復了560多個村莊。愛國戰線在解放區的每個鄉村都建立了組織,使解放區的政權進一步鞏固。」
宴會廳裡響起熱烈的掌聲。
親王又理了一下鬍子,語氣堅定他說:
「雨季到了,我們將利用這個時期發動群眾。擴大與整頓武裝力量,爭取在下一個旱季奪取更大勝利!」
按著,親王介紹了寮中央制定的新的大政方針。這期問,服務人員已將酒菜擺上桌。
宴會正式開始了。
來賓依次進入坐席。蘇發努馮主席和凱山·豐威漢總書記坐在正中,依次是越南顧問總團團長阮仲永,中共中央駐桑怒工作組組長段蘇權……外文場合的坐次是極講究的。越南顧問總團團長阮仲永被排列在來賓中的第一位,排在段蘇權前面,這是為了顯示越老之間的特殊關係。
1930年,阮愛國(即胡志明主席)建立印支共產黨,領導印支三國人民進行了長期艱苦的鬥爭。至今,寮國黨的所有大政方針仍要和越南勞動黨「共商」。從越南領導人的內心來講,他們有不少人都是希望最終能建立起一個印度支那聯邦共和國。
在寮國解放區,寮國有一套黨政領導班子,越南秘密地還有一套;永珍就有兩個秘密省委:寮國一個,越南一個。
越南省委領導的公開身份是寺院裡的和尚。
段蘇權將軍曾回憶過這樣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