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異國風情

共和國秘使 權延赤 第2頁,共2頁

美國搞談判只是緩兵之計,贏得喘息和準備時間。他改變策略,一方面維持和鞏固右派軍隊,一方面破壞寮國愛國戰線與中立力量之間的聯盟,收買和拉攏了梭發那·富馬親王和貢勒。他還組織和擴充了6萬名僱傭軍,配合他在越南進行的「特種戰爭」,將寮國作為副戰常梭發那·富馬親王被拉攏收買後,發動政變,寮國愛國戰線和巴特寮部隊總指揮部被迫撤離首都永珍,再次進入山區叢林,在桑怒省香蘇鄉那坡村建立了大本營,開始了徹底解放寮國的武裝鬥爭。現在,美國加強了「特種戰爭」,加強了對寮國解放區的轟炸。對寮國解放區,從小規桃的蠶食進攻開始,到1963年底,已發展成大規模戰役,在查爾平原——川壙戰役和南通戰役中,都出動了20個營的主力部隊,由美國直接指揮,有炮兵、機械化部隊和美國飛機助戰。

「我們就是在這種形勢下進駐寮國桑怒喲.……」段蘇權合上筆記本。他現在想的還不是如伺為巴特寮出謀劃策,他想的是如何更細更深入地瞭解熟悉情況。

這是中央的指示,也是他幾十年工作的體會。正如毛澤東所言: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這天晚飯後,段蘇權將軍拜會了寮國愛國戰線中央總書記、寮國三方民族聯合政府新聞宜傳和遊覽大臣富米·馮維希先生。此前,他已拜訪過寮國人民黨副總書記諾哈、寮國愛國戰線主席蘇發努馮親王以及巴特寮部隊總司令坎代。

聯合政府早已名存實亡,但馮維希先生卻是非拜訪不可,他有淵博的知識,冷靜的頭腦,實事求是的精神和豐富的實踐經驗。有同志說他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先生。

富米·馮維希先生為將軍沏上一壺濃茶,寒暄幾句後,明白了將軍的來意。他扶扶鼻樑上的鏡框,帶著學者的嚴謹和哲人色思考神情說:「寮國獲得抗美鬥爭勝利後,獲得真正的獨立、自主和統一之後,我這位遊覽大臣一定邀請將軍在全國參觀遊覽一圈……我國不帶宗教色彩的作品有敘述泰老族系起源的《庫姆倫》、《瀾滄史》、《永珍朝代史》、《佔巴塞史》等史書,還有群眾口傳的民間文學。它是寮國民族基礎文學的代表。這些作品既是臆造的又帶有現實性,表現了善良人的心通、情感、憧憬和願望。您能瞭解一下很好,對中國同志進一步深入下去調查研究寮國的社會、政治、經濟和文化有很大好處……」在秀麗的寮國,幾乎每塊石頭都有它的來歷和一個動人的故事。

瓊勃拉邦原名孟沙瓦,即「王都」的意思。坤洛(即中國南詔王皮邏閣兒子閣邏鳳)建立瀾滄國,定孟沙瓦為王都。後易名香通,「金城」的意思。14世紀,國王得到他岳父柬埔塞國王贈送的琅勃拉邦佛,是一尊1.3米高的金佛,這尊佛像被寮國人視為王國的保護者,珍藏在一座古老精美的寶塔中。從此,這座都城就叫了琅勃拉邦,就是「琅勃拉邦佛之都」的意思。這無疑就確啟了其佛教中心的神聖地位。

永珍這個城市名,是近代中國人來到寮國後給叫出來的。這個城市古名賽豐,16世紀曾叫萬坎。萬坎可不是永珍,由於寮國盛產大象,中國人來到寮國,特別是一些華僑.音意參半地就叫成了永珍。久而久之也就這麼叫慣了。

真正與大象有關的地名是川壙。

坤博隆(即中國的南詔王皮邏閣)的第七個兒子切壯親王率領軍隊來到這個地區,他前兩隻大象不管怎麼驅趕也不肯往前走,而是停在路中間。切壯親王認為這是一種預兆,讓他在此建城立都。於是,他建了這座名為川壙的城市。

「川壙」就是「大象擋路」的意思。後人還在域外塑造了一尊像來紀念此事。

巴特寮部隊在1953年就解放了阿速坡全剩阿速坡是個古老的城市。本來住著老聽族,也就是佧族人。城市前面迄今還有佧族人以前放牧水牛的沙灘。一天,有個名叫潘可特的獵人來到這個沙灘,問佧族人這個地方什麼名字?佧族人以為他是問沙灘上的牛糞用佧族語怎麼講,就告訴他,牛糞時「阿速坡」。潘可特回去報告永珍國王,國王就派他帶一批佬人到這裡建起城市。這個城就叫了「阿速坡」「牛糞」,這個不大雅聽的名字,並且一直流傳至今。

「塔豐」是「灰塵之塔」的意思。據說有個國王派使團到印度去要一份佛骨。他們去晚了,在火化場除了剩一些灰塵外,什麼都沒了。使團只好帶一份灰塵回來,修好這座塔,供奉進去,所以取名「塔豐」。

象這類故事太多了,真正動人的還是民族風俗、習慣方面的傳說。寮國的民族多,主要是老龍族、老松族和老聽族。老龍族和老松族多來自中國雲南貴州等地,一些習俗還有所知道。寮國的土著老聽族,也就是佧人的一些習俗卻是應該說說的。他們被泰老人也就是老龍族趕進山區,中國來的駐桑怒工作組免不了要與他們接觸,所以段蘇權將軍也格外聽得認真。

佧人至少有45個部族,那麼他們也至少有45種不同的風俗習慣和語言(或稱方言)。他們沒有文字,彼此交往也不很多。

佧族人不吃鹿肉,那原因是這樣:有次一個獵人在山中看到一顆大蛋,把它帶回來放在家裡。從這天起,他的米缸始終是滿滿的。這使他很驚訝,就把蛋打破了。他發觀裡面有個姑娘美若天仙。他就對這位美女恭恭敬敬地說:「祖母,你在裡面幹什麼?」這位美女扭開臉,不作聲,看來她不是祖母,並且不高興。獵人又禮貌地說:「母親啊,你在裡面幹什麼?」美女不回頭也不做聲。獵人又小心翼翼試探著叫:「姐姐……妹妹?……那個美女皺起眉,自他一眼,似嗔似怨又似嬌。獵人終於明白了,熱烈地說:「我親愛的妻子塔威,你出來吧。」美女笑了,跳出大蛋殼,與年輕的獵人結為夫婦,並且生下一個男孩。妻子每天出去幹活時,臨出門總要囑咐婆婆不要開啟米缸看。婆婆好奇,終於把米缸開啟了。她發現裡面有一束稻,這是動物吃的東西。婆婆恍然大悟,兒媳婦是隻食草動物。美麗的妻子見秘密暴露,就變成一隻鹿逃入叢林中去了。當她的丈夫回來時,母親把這一切都告訴了他。年輕的獵人不相信,追蹤到叢林中,發現一隻鹿在跑,就射出一箭,把鹿射死了。當他烤好鹿肉,他的兒子正要吃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悲泣的聲音:「孩子,不要吃我,我是你的媽媽呀……」兒子放下鹿肉,他哭了,獵人也哭了。從此以後,父子再不吃鹿肉,佧塔鹹的後代都不吃鹿肉。

還有一種傳說:作族人本來住在依龍村,村子有七個入口處。有天晚上,一隻鹿闖進村子,大叫七聲。村民認為這是不樣之兆,就把鹿團團圍住.捉住它,並且用火烤它.以驅邪。到了晚上,鹿甦醒過來,繞村子跑了七圍,就消失在叢林中。當天夜裡,雷電交加,暴雨成災。洪水從七個入口湧入村子,房倒屋塌,樹民們呼嚎著逃上山去。回頭一望,村子已經變成一片汪洋。從此,佧族人就住到了貧苦的山上,從此.伴族人再不吃鹿肉。至今你還可以看到餓龍池水中豎立著—些屋柱子。,住在本怒的佧人不吃野雞。據說,有天一個老人捉回一隻野母雞,把它烤過之後就放在屋頂。晚上來了一隻野公雞,老人聽見公雞和母雞說悄悄話。母雞說:「噢,如果我能投生的話.我將永遠做你的妻子。」公雞說:「你就是我的妻子。」公雞講完話,奇蹟發生了,那隻母雞真的爬起來逃到山裡去了。老人不甘心,再到叢林裡去把這隻野母雞捉回來。在吃雞肉前。老人發現他的妻子哭了,眼裡流出的都是血,不久就死了。老人嚐到失去妻子的痛苦,從此他和他的子孫後代再也不吃野雞。

伴族裡的佧佧成人還不吃絲瓜和蜥蜴,當年他們的祖先與敵人作戰時,打敗了,在逃跑中,原看被敵人追上,敵人忽然栽個跟斗,原來是一簇絲瓜藤絆住了敵人的腳。敵人半天掙脫出來,重新追趕,卻又被一大群蜥蜴檔住了去路。於是,佧佧成人才得以逃脫,何們從此就再也不吃絲瓜和蜥蜴……佧族人很迷信,他們處於艱苦的自然環境中,容易得各種疾病,又沒有醫藥知識,便疑神疑鬼,把一切歸咎於觸犯了什麼神靈。他們心目中的神很多,幾乎一切都有神靈,就連豬也有豬神。與各種神靈聲息相通的只有村子裡的巫師,巫師施展法術和催眠術,就可以告訴你觸犯了什麼神靈,要求什麼樣的祭品。祭品一般是雞或豬,情況嚴重了就須供奉水牛。祭祀之後,如果病人沒有好或死去了,那是因為沒能滿足神靈的要求,神靈不肯息怒。

在祭祀期間,陌生人是不能進村的。為此.他們把新鮮的樹葉遍撒各個村口作為訊號,如果她不明白而誤闖進去,那就糟了。因為你觸犯了神靈。唯一的贖罪辦法,就是敬獻是敬獻一頭大水牛用做祭祀。

佧族人的貧苦與他們對神靈的敬畏有直接關係。他們的村子幾乎沒有牛,祈有的牛都宰來祭祀神靈。他們整日忍飢挨餓地拼命幹活,就是為了購買幾頭牛來飼養,準備有朝一日祭掃神靈,治病消災。

當一個家庭內有人患病,這座房子就被宣佈處於「科覽」狀態,用我們的話講就類似「隔離’。除居住者外,任何人都不許入內。這還是有些科學道理的,與其說這是神的啟示,不如說是長期生活實踐的啟示。要是患者病死了,這一家人必須遷居,甚至全村人都得遷居。

伴族人經常遷居的主要原因設由於生產落後,是刀耕火種的「前耕者」。一塊土地用過二年已經貧瘠、又不懂施肥,便遷居新地方,經常遷居,屋前房後便不可能種植各種果樹。

佧族人在婚姻習俗上的迷信也不少。有的部族在婚前,男方必須到女方家與女方同局三夜,與西方發達國家時髦的同居不一樣,不是看雙方生活是否合得來,而是看是否做吉祥的夢,佧族人是不說謊的,說謊要觸犯神靈,村中巫師嚴格詢問男方每夜所做的蘿。都是吉祥夢,則女方還須到男方家裡再同居三夜,同祥也要做吉祥的夢,否則婚姻就要拆散。在此期聞還不能碰到不吉利的兆頭,比如遇見野雞或聽到貓頭鷹之類的叫聲。

有的部族是用殺雞觀血的辦法來判定雙方是否宜於結婚,新娘抓住雞腳,媒人抓雞頭,新郎抓雞翅膀,然後用力割雞的咽喉。如果沾在刀上的血凝結在一起,意味婚姻美起,意味婚姻美滿,如果沾在刀上的雞血分散,乃是不祥之兆,這對夫妻就成不了。

舉行婚禮時,男女雙方要約定嫁妝。他們男女在嫁妝問題上是平等的,當時並不拿出來,而是留待以後防萬一。萬一哪方面有了過失就由哪一方負擔,做為懲罰。如果是男的變心另有新歡了,就由男的交出「嫁妝」;如果是妻子不忠,另有情人了,則由女方交出「嫁妝」。這筆嫁妝對佧族人來說不算輕,是以幾頭水牛來計算的。結婚時越是山盟海誓,說出的嫁妝罰金也越高,以表明不會變心。

寮國人民,無論老龍族、老松族還是老聽族,都是生性溫和、善良、友愛,誠實的,段蘇權將軍不但聽過介紹,也實際感受到了。

曾經入老參戰回來的一些同志,比如作者所熟悉的戰友張之鑄,龔利軍、翁浩等同志,都無限感慨地說過:「我們在寮國戰鬥生活2年多,沒見過寮國百姓吵嘴打架;沒見過生人之間吵,沒見過熟人之間吵,沒見過家庭內部有任何爭吵,也從沒見過父母打孩子或子女不孝敬父母,一次也沒見過。更沒聽說過偷東西或丟東西。現代社會中的許多醜惡觀象你在寮國別想找到……」也許,這就是寮國有計程車兵在戰鬥中不願瞄準人射擊,而是先要朝天打—番槍,設法讓對方知難而退的原因之一?